第103章妻子的胜利
“哈!”
短促的笑声,很快被吞没在唇瓣之中,两人的挣扎缠斗也因为这个霸气的亲吻,才刚展开便告一段落。陈子芝亲得很用力,几乎可以说是在啃咬了,甚至亲到了王岫仰着脖子,借用些许身高优势来回避和打断的程度,他在吻和吻的间隙里提醒着:“戏——”
再怎么出神入化的唇部遮瑕,也遮不掉咬痕带来的残损,演员的基本素养,就是在进组期间,不能在任何镜头所及之处留下任何长久的痕迹。之前陈子芝和王岫那么些次,再怎么意乱情迷,也没有跨过胸口,这都是有缘故的。
不过,这会儿陈子芝压根不想去管这些,他的尖牙还往嘴唇上咬,明显就是故意。他的手也不老实,被王岫双腿夹住了,却还是执着地用体重压制着他,寻找王岫的把柄:他可是动了真火,根本就不计后果。不想被咬出血,弄脏了戏服惹来难堪,那就从实招来。
“芝芝——芝芝——”
连声带着笑意的安抚,未能止住陈子芝的胡闹,好像一股气从心底直冲脑门,又酸又涩,顶得他鼻塞眼饧,几乎要涩得流出生理性泪水:该死的王岫,讨厌之人已无法形容他碍眼的程度,他简直想、想,想——
不论是在微信中把他发配去十八层地狱,还是在现实中将他的嘴唇咬掉下来,把那二两碍事的孽▇根直接捏废,这些所有情绪,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障蔽,便似乎就要化为现实,这一层由所有常识、风险和担忧组成的障蔽,在酸涩的冲击下,也显得摇摇欲坠,陈子芝已经完全被搞得乱七八糟,不想再顾及现实。他的眼圈红成微粉,泪水在眼眶中浮成小小的碎波,似乎随时要落,他收紧了手中的握持,百忙之中还在冷静掂量:以王岫那股子浪劲儿,昨晚要是在宋尉德那个小妖精身上清空了弹药,这会儿多少也有些疲不能兴,至少不会兴奋涨满得这样快,算起来,他们上次做是三天之前——
“乖宝——”
在他还想再从硬度来寻找更多证据,判断得更明确前,突然间天翻地覆,他被反压到了门板上——又忘了,王岫和顾立征应该都学过防身术,身手和力气都比他大,陈子芝身高不矮,但面对他们俩总是占不了上风。被拿捏住了关节就使不上劲,只能怒视着天花板,意思意思地挣扎着,任由摆布。
“乖你妈的宝啊!”小嘴巴确实很会说话,一张嘴就是甜言蜜语,气势不饶人,声音也大,“滚,你他妈&¥#*——”
休息室可不是房车,隔音效果远没那么好,一层薄薄的门板,挡不住多少,陈子芝是真的气急了,什么也不顾,要用嘴去堵,他就咬,那扑腾劲儿和要洗澡的大猫没有两样,亮出犬齿狺狺待咬的样子,在王岫看来简直又犹如幼犬。他忍着笑,拿手捂住了陈子芝的嘴:“好了好了,不乖,宝宝一点儿也不乖,明白了——不用再费劲证明了——我昨天就和你说了啊,他确实是来说戏的!”
说你妈呢!
陈子芝虽然发不出成句的声音了,但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咆哮和眼神,已经足够让他表达自己的意思:有人大半夜来说戏的吗!
“他后天就杀青了,下周有个试镜,拿不准角色,我帮他把把关——”见陈子芝不太买账,他放软了语气,再加点料,“你再闹,戏服成咸菜干了,一会儿怎么和服装师交代?”
这招还算是奏效了,提到无辜的社畜牛马,陈子芝略微冷静了一点,大概也意识到他们已经给这些人添了不少工作量,他上对抗的心思弱下来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委屈,刚才还只是小碎波的眼圈,这会儿立刻蓄上了大滴大滴的泪珠,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瞅着王岫。王岫松开手,不再捂着他的嘴:“小哭包,眼泪泡,一碰就像水龙头——我们把宝宝的水龙头关起来好不好呀?”
调侃也没能活跃得了气氛,陈子芝眨了一下眼,一滴眼泪迸了出来,飞溅到下颚上,缓缓沿着下颌线滑落。他手上卸了劲,不和王岫对峙了,只是要把脸扭开。
这下,即使是王岫也有些受不了,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些把戏的大师,该着道时,照样着道。他放软了声音,捏着陈子芝的下巴,轻轻转正,让他看着自己:“骗你干嘛?真是来说戏的,小宋是我大学班主任的远房亲戚,比你和程教授那俩小孩的关系要近多了。”
默默流泪的破碎娃娃动弹了一下,多了点生机,王岫又说:“他演戏有点灵气,再锻炼几年,上小荧幕做个主演也够了,他的经纪约就在我公司。”
有利益关系,这就说得通了,不然,仅仅只是师生情谊,还不值得王岫这么栽培的。陈子芝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细声说:“说戏……什么时候不能?他怎么偏偏老是晚上来找你呀?”
老是?除了昨晚,还有哪一次?王岫思索片刻,哑然失笑:“你说电影节那次——记性还挺好,那会儿你都不认识他吧。”不但不认识宋尉德,和王岫也不算亲近吧?
见刚刚平静下来的小水塘又要下雨,他连忙说,“不是他晚上来找我,是我只有那会儿有空,说戏教戏得要整块的时间,白天哪有这闲工夫?”
行吧,还算在理,陈子芝噙泪瞅了他一会,雨云渐渐散去,只是还有些疑虑,王岫再加一把火,“而且——他是直男!”
他们之间,大概是太相似了,使手段时总能彼此看透,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说真话说假话,根本不需要设法查证,看都能看得出来,在很多时候节约了交流成本。信任对于其余人来说或许很难建筑,但在他们之间却可以轻易达成,信了就是信了,王岫知道陈子芝信了,陈子芝也知道他知道了。
他的压制逐渐放松了,脆弱的房门不必再承受两人的重量,两人都在检视拉扯身上的戏服。陈子芝还有些不服气,轻声嘀咕:“直男不直男的……演艺圈为了上位含泪做1的直男还少了吗?”
这事儿差不多就算过去了,王岫心舒意畅,虽然还得藏着掖着,但脾气因此也是前所未有的好,他笑着说:“第一,我对于强迫没有兴趣;第二,我想你也很清楚我的偏好。”
“你不是说你不挑号的吗?”
陈子芝嘀嘀咕咕的,“问就是不挑号、不撞号……上了床就又是另一副嘴脸……你们这种人……”
技术上说,经gu9001体系认证,陈子芝和王岫是一种人,骂“这种人”就犹如骂他自己,而且,王岫对号数其实也确实并非很执着。不过这个话题有点儿危险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他举起手看了看——手掌上一圈粉,亮给陈子芝看了眼:“午休没咯,一会,提前半小时补妆去吧。”
“何止啊!”
陈子芝回过味来也觉得棘手:戏服都是好料子做的,没别的,就是爱皱,平时站起坐下之后,就难免有皱褶,再上镜的时候服装师还得想法子熨。更别说这会儿,两个人缠斗之后,出现了好多可疑的皱褶,嘴也肿了,粉也掉了,发型都乱了,鬓发飞出来不少。他对镜自照了一会,慌张地寻找王岫:“怎么办啊——都怪你!现在好了!”
对陈子芝得有诀窍,个中分寸拿捏都够出几本书的了,刚才那会儿他情绪正上头,得哄,千万不能逆着来。这会儿就得留心了,一味让步,陈子芝轻而易举地就会爬到头上作威作福,这个人惯不得。王岫扬了扬眉毛,并不回话,只是耐人寻味地看着陈子芝,里头的含义他自己去品:要解释,昨晚确实就可以解释,但昨晚的对话没能继续,还不是因为陈子芝回答不了王岫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交谈实际上是无法展开的,陈子芝的脾气也闹得名不正言不顺——其实如果他有这个身份去问,或许反而不会和刚才那样气到失控了。
这里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无法调节情绪和理智的冲突,刚才闹了那么大一通,这会儿要再积攒情绪也没力气了。胡闹不了,便只能心虚地挪开眼神,却又忍不住撒娇:“又不是我叫你过来的——”
王岫先说:“也不是我自己过来的,你一早上把小导儿都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见陈子芝的嘴巴又要噘起来,他这才哄几句,“当然,我也想过来——上午的戏且还好说,下午的戏,咱俩得言归于好了。你要还和上午那样,随时择人而噬,这戏可怎么拍呢?”
陈子芝的脸色,随着他话里的转折,刚高兴没一会儿,立刻又拉下脸来,瞪着王岫冲他翻白眼。王岫再忍不住,大笑出声,陈子芝又冲他挥了挥拳头,知道自己被耍了,又是气,却也又忍不住笑,拳头落到王岫肩上,又松开了,换成轻轻的揉搓:“刚才打你,用劲了,疼吗?”
王岫不说话,装着很委屈似的点点头,陈子芝好一阵心疼,“我给你揉揉——”
揉着揉着,两个人又在沙发上挨到了一块,陈子芝不错眼地看着他,桃花眼水汪汪的,时不时抿抿唇,一只手捏着王岫的肩膀轻轻打转。王岫被他看得难受:“你与其收拾这一块,还不如给另一边也解决解决。”
两个人的眼神都往下落去,王岫分开腿给他看得清楚些。陈子芝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很吃惊,可表情又满不是那回事:“都这会儿了,怎么还——”
“你老这样看着我,”王岫也学着陈子芝的模样看着他,“实在也没什么帮助。”
“那……可怎么办?一会儿还要拍戏呢,不解决好的话——”陈子芝和他的眼神,就像是被胶在了一起,谁都挪不开,他的脸颊慢慢红透了,嘴唇被润得水光柔泽,陈子芝越贴越近,手从肩膀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几乎是呢喃地问,“亲不亲?”
王岫的袍子被撩开了,一只火热的手从裤腰钻了进去,滚烫的温度令他也轻轻一颤。他的声音像是烊开了的冰水,清冽尤在,但已经有点儿煮滚冒泡了:“一会还要拍戏——”
“轻轻的,就没关系……”
换场的休息时间是宝贵的,他们还要补妆,得速战速决,不留痕迹,而且不能弄脏了戏服,但陈子芝毕竟是设法为自己惹出的事儿善了后。王岫回自己休息室补妆的时候,片场那边,光替已经在排练走位了,张诚毅小梅等人小心翼翼地敲门进了休息室,老板刚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冰袋给自己冰镇眼周。
“来了——补点粉底吧,刚我睡了个觉,洗了把脸,精神了些。”
从表情来看,虽然不算愉悦,但起码让老板心情极度不爽的那件事,大概是暂且过去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当然不敢挑剔老板乱洗脸乱睡觉的行为,只是连忙上前善后,服侍陈子芝换衣熨烫补妆梳发。张诚毅心事最重,搭讪着进了洗手间,见水杯是湿的,垃圾桶里多了漱口水的袋子,不免微微一惊。回房间一看,窗户也有开合痕迹,再看老板嘴唇红润,不免大翻一个白眼,也是恨铁不成钢:再这样真不怪他荡妇羞辱了!
算了算了,反正顾总不在,随便吧!能在片场不管怎么样把炮给打了,总比回市区还生事强。张诚毅也是苦中作乐,一边寻找精神胜利的借口,一边默不作声给老板递过口腔喷雾。陈子芝木着脸接过去,仿佛什么意思都没品出来似的,遮着嘴喷了几下,还给张诚毅。张诚毅看他装模作样,不免心想:就不该给,熏死岫帝得了,反正也是他自己的东西——
哎!真是没三观没下限!恬不知耻!——但又还真的确挺奏效,张诚毅本来糟烂的心情,因为下午拍摄气氛明显的改善,也逐渐好转平复下来了。狐狸金等人嗅觉敏锐,也逐渐从外差归队,今天他们的工时要久一些:先是王岫补街道夜景,王岫的戏份拍完了,今天安排的是陈子芝这边的夜景,所以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暂时离开片场,就当返回市区去给陈子芝取下午茶的都行。
晚饭时分,岫帝下了戏,倒也没停留,先走了。今天白天,顾总没来,他是大忙人,就算来探班,也不会一天都在片场,一个是他有事,另一个这也不太合乎规矩。张诚毅本来以为顾总晚饭前后会来,但没想到李虎通知,晚上顾总在市里有推不掉的饭局。如此,两个人都不在,陈子芝就得单人用餐了。
张诚毅把餐盒给他端去的时候,见陈子芝正在发呆,也是忍不住嘴贱,嘲讽了句:“也是没沟通好,怕两个人撞见,让岫帝先走了——要不,再把他给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