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无欲则刚 - 流影珊瑚 - 柚子米花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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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无欲则刚

“这又是什么过时货了?你还特意回家一趟,就为了翻垃圾桶找这个?”

“嘴这么毒,看来是被折腾狠了。我都缓了一晚上了,还没消气啊?”

成年人的恋爱,很多拉扯是无需明言的。陈子芝不是个记仇的人,不过身体不适时,任谁都有点儿小脾气。

顾立征把他折腾完了之后,没敢散了会马上来见,而是回自己家歇了一天,携名表登门道歉。其实就是讨了个巧儿,避开了昨天陈子芝极有可能达到高峰蛮不讲理的小脾气。

或者说,也给了两个人各自冷静一下的时间:adam的事,就犹如扇在陈子芝脸上的一巴掌,隔个一天,也能让他好好想想。这要是紧接着两人马上再见,陈子芝心底就算是怕了,可被别的情绪架着,没准儿还不愿服软。两个人话赶话,再争吵起来,关系就僵了,到那时候情感上的冲突,肯定比昨天要更甚。

知道他在耍手段,但这手段也确实奏效。也是连轴转这么久,难得歇了一天,睡足吃饱,今天起来,身体舒服了,气先就消了不少。要是顾立征送的礼更可心一些,前晚的事没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再不提。

但陈子芝确实对表非常无感,这会儿就还有点儿不得劲。靠着沙发,手先伸了一下,等顾立征要拉时又抽了回去。是顾立征半强迫般,把他手腕拉过来,袖子撸高,又扣了一只满钻手表上去。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表,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不如运动手表还能测个心率。”

“男人除了表还能送什么?首饰也不见你戴。”

确实,要说贵重配饰,对男人来讲,也就是在手腕上做功夫了。领带夹、袖扣这样的小物件,用料再舍得也花不了多少。

顾立征要送房子呢,又太过贵重了,陈子芝更不愿意要了——价值太高的赠予,赠与人都是可以反悔索要回去的,财富等于只是在他手里打个滚,看个热闹,还要费上许多持有的成本和心思。

顾立征的魅力,本来就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他的财富,这是很多时候陈子芝用来pua自己的不争事实。在两个人的关系里,他为什么卑微?因为人家就是有钱,就是舍得给他花钱。

既然得了好处,那忍气吞声也不算吃亏——大概之前几年,他自己内耗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可现在陈子芝想法不一样了,表达得也比之前大胆得多。

“没意思,这些不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而且,我说得一点也不假。”他甚至是有些厌恶地瞥了手表一眼,便随手撸下袖子,把它给遮住了,“这礼物是否诚心,不但要看它的物质价值,还得看你用不用心啊。这个表——管它值多少钱?不都是你从家里随便拿的?对你们来说,就是过了季的垃圾,随手打发小情儿,我戴了这块表,是能去王岫面前炫耀,还是怎么样啊?”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没有前几年那样知道进退,讲话都是戳着心讲的。一开口还非得和王岫比,一句话里,每个字都不好回,都透了刁钻。

顾立征失笑:“你也讲讲理,这样的表,是我和专柜说一声买,就能买到的吗?不得等调货、定做?难道要我半年后给你这个,算是对半年前的赔罪?还是今天拍张订货单给你,告诉你,等半年,你的情绪价值就来了?这样你就高兴了?嗯?”

也是实话,而且表这东西,二手市场还是很活跃的,也算是投资保值的一部分。有些限量表,年限增加后,价格还会上涨不少。

陈子芝哼了一声,虽然没有继续抬杠,但态度依然倔强,摆明了还没被完全哄好。

顾立征转守为攻,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太阳穴上放:“还说我呢,你自己呢?这几天我是什么行程?飞十几个小时,探班看你,好么,你非得要和bebe他们一起吃饭,惹出个什么鬼adam来——

“折腾了一晚上!时差都没倒过来,又得爬起来去开一天会,散会后两个局——你就知道你累,不担心我会猝死?昨晚都喝成那样了,李虎怕吵着你,把我送到最近的房子里凑和一夜,早起了还赶过来找你。我这太阳穴现在还跳着疼!”

看,这就是渣男的粉饰功夫。

陈子芝仗着顾立征看不到,在他头顶直撇嘴,手指有些不情愿地还是为他按起太阳穴来:差不多,见好就收,也没必要再去较真那些细节了。这会儿是顾总还给你脸,愿意装疯卖傻,装个可怜,给搭个下台阶,真要翻脸说重话,陈子芝又该受不了了。

“就你会卖惨啊,你开会再累,我看你腰板也挺直的么。你觉得我昨天怎么过的?我是去跑了铁人三项还是怎么?我不也是动一下都和散了架似的,挺了一天尸?”

但,见好就收,也不意味着全盘承认顾立征的主张。陈子芝越说越气,又忍不住抽了顾立征肩膀一下:“我告诉你,顾立征,这事儿可还没完——你要还想着点好,再接着就别碰我!”

其实要说起来,也没这么严重,顾立征并没有性虐的爱好,前天晚上情绪也没有失控到家。不过这种事,爽不爽、疼不疼也都是当事人说了算的。

陈子芝这话说得有艺术,哪个男人听了都心痒痒。顾总也不例外,睁开眼抓住陈子芝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哟——还给我上贞操锁了?”

其实有时候,吵架反而拉近距离。陈子芝认识顾立征这么几年下来,见到的好像都是顾总给外人看的那些东西。这么一阵子折腾下来,顾立征讲话反而更随便,透了些痞气似的,话里都带钩子撩人的。

这种话,得看谁说,小流氓说就有点儿油腻。顾总平时靠谱,偶尔耍赖就挺新鲜的。

陈子芝都被逗笑了,也学顾立征的京腔:“得了吧您,我是自挂免战牌——可不敢管您!您爱睡谁,我管着吗我?您天南海北的飞,我一个穷山沟拍戏的,我管得着什么呀!”

他的京腔实在不标准,越是想学那股子混不吝的发音,越显出底色的南腔软糯。

顾立征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用力,把陈子芝拉到怀里。陈子芝半推半就,倒在他膝盖上,两人对视了一会,都有点绷着劲儿。顾立征似乎要顺着陈子芝的话往下说,给一个许诺了,可话到嘴边又笑了:“是吗?

“那你不更得努力了?这鸟儿天南海北瞎飞,真一点不管,哪天飞跑了可怎么办?你就真舍得了?”

陈子芝本来还想说点大话,但又觉得顾立征话里有点儿认真,看了他几眼,眼神闪烁,竟不敢对视太久。撇开头,嘴硬地哼了一声,酸酸地说:“我倒是不舍得,有用吗?”

他们俩互相拉扯,谁都不给准话,好像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似的。本来,顾立征带了百多万的厚礼来,怎么也得看着礼物的分上,作威作福。可不知怎么,和陈子芝拉扯到现在,看他还有点真委屈了似的,呼吸急促,鼻子吸着气,像是真的动感情了。

他要是满脸欢笑地讨好顾立征,拍杂志这些事儿或许还没那么容易过去,越是这样委屈造作,顾立征心里还更软些,不敢再斗嘴了,柔声哄:“都开玩笑了——怎么还当真了?好好好,不碰就不碰——不给艹了,亲总可以亲吧?”

要结束一个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肢体对话,亲密接触对于抚平感情创伤往往能有奇效,但也有变本加厉,更加令人伤心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亲吻,更能进入对方的感情。

在昨晚的亲密之中,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这样一个清醒而绵长,安抚而亲昵的吻。

当顾立征逐渐靠近的时候,陈子芝本能地竟有一丝回避,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当然,从前他也逃避过这样认真的吻,但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太想要了,太贪恋了,反而畏惧起得到后的眷恋和失态。

那是他过于渴望而又得不到的东西,既然得不到,就不必一再尝试个中的滋味。那是陈子芝仅存的自尊,所以当时他总显得过于矜持。以至于此刻,他的犹豫也无法引起顾立征的注意,或许还被他当成了陈子芝惯用的撩拨手法,当成了一种战术。

但只有陈子芝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刻他的退缩不再是因为太想要,而是因为他无法控制地有了一丝心虚。

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随堂小测,他终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微微侧过头,眼神迷茫脆弱,还是被坚定而有力地占据了双唇。

陈子芝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呼,闭上眼,用意志力推开所有多余的思绪。好像害怕顾立征借由接触的双唇,窥探到了他的记忆,察觉到了他危险的思想——他居然在比较两个人的吻,而这实在是最不应该的事情。

顾立征的吻,当然是好的,也是他最该去,曾经最想要的东西。有多少次,当他思念顾立征的时候,他思念的并不是头晕脑胀眼花缭乱的刺激爱欲,而是这样一个单纯又亲昵的拥吻。

爱可以和任何人做,有时候,它就像是一根被分享的水烟管,只是寻欢作乐的一种途径,只不过囊括了身体。但拥抱仅限于最亲密、最亲密的人,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抱进怀里,就相当于给了对方打往自己心扉的通行证。

这曾是他多么渴望的东西,顾立征的独占欲,他的感情——他想要到头晕脑胀,晕头转向,headtotail——昨晚他用来骂顾立征的话,其实恰好用来形容自己。

陈子芝渴望顾立征最甚的时候,甚至都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想要,可就是陷入了这样过火的迷恋之中。

那一夜夜辗转未眠中想要的东西,这会儿是如此唾手可得。顾立征的体温,他那熟悉而特有的,混合了私人香氛和衣服洗涤剂气味的香气,依旧让他心跳加速。

这些都是他熟悉而喜爱的东西,就像是一套使用了许久的四件套,不管在哪座城市,都能给陈子芝带来一点家的感觉。

但是——但是——

他闭上眼,坚定地把脑中那一闪即逝的画面遗忘推开,那种微凉的触感,有些痛楚的拉扯感。王岫亲人的时候似乎有个习惯,他喜欢轻轻地咬嚼他的唇瓣,带来意料之外的微痛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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