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郭柏文当日不过是随口一提。

当然也是因为陈有田烤肉的技术确实很厉害，等到某日下学的时候，发现原本门口罗雀的陈记铺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再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烤肉香气，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和他们一样，县城里的许多人也觉得这烤肉很好吃。

等到后面烤肉生意渐渐有了固定食客，忙不过来的陈有田甚至还把小山村里的陈大木也叫了过来。

左右小山村里入冬早，猎户们大多都待在家里猫冬度日，来县城里能赚些外快也好。

只是他烤肉的手艺就比不上自家大哥的了。

尝试过几次都做得不太行，陈有田也很无奈，好在之后也能帮着看炉子、穿肉和扇风，多少算是帮上了忙。

等到陈记的烤肉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郭夫子和曹夫子的乡试喜报也终于传到县城了。

多年的坚持终于等到了回报。

即便那日是书院的旬假，郭柏文在自家门口都能看见路上恭贺喜报的队伍长长的，沿途围观的人群，甚至比寻常人家婚嫁时候的还要多些。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对着那大大的喜报不少人把自家的小孩也都抱上了。

说着沾沾喜气和文气，人群把两个夫子家里都给赌的水泄不通。

郭柏文第二日去书院的时候，还以为今日夫子们应当不会来了，毕竟昨日才接到的喜报，要接手和处理的事情估摸会很多。

但没成想刚一进书院的大门，从那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依稀还能看见被围在最里面夫子的衣角。

这人挤人的架势比起昨日的盛况，也不差什么了。

好不容易快到了上课的时间，这一回不用等夫子先亮出戒尺，大家都自觉慢慢散了开来。

等到人群都退去，总算是能看到夫子们的模样了。

新衣裳穿的板正，眼下虽然带着青黑，整个人却都精神的过分，像是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岁。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着曹夫子和郭夫子的眼皮都有些肿，只是不管学生们怎么问，两人都统一了口径。

都说是被蚊子给咬的。

虽然是不知道，这都已经入冬了，哪里来的这么厉害蚊子。

可是夫子们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做学生的，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中举的魅力显然不止这么些，一直等到了早上正式开课的时候，有些人的注意力还因为喜报的事情，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夫子随即抽点了几人背诵，又杀鸡儆猴般的罚抄了两个后，大家那股躁动的情绪才算是被彻底压下了。

原以为中举的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没成想等放学的时候，一向安静的书院里突然来了不少人。

为首的人穿的富贵，看着虽然有些陌生却很是和蔼。

夫子们对他像是极为熟知，几人互相交谈了一番后，才对着身后的大家宣布到晚间书院准备设办恭贺宴的事情。

被压抑了一天的激动因为这个消息瞬间引爆，大家的情绪也都跟着活跃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样的七嘴八舌中，郭柏文x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穿着富贵的老爷就是养正书院真正的院长，住在城东的主簿潘老爷。

因为平日里事情繁忙，很少来书院里。

这次也是因为夫子们中举了的大事，才让自己府上的人带了一堆东西过来主持今天恭贺宴的大局。

除了晚上宴席用的食材外，他还准备了一车的米面油、肉蛋盐，几匹布和两个盖了红布装着铜钱串的木头箱子。

这些是准备给曹夫子和郭夫子的，一是表示庆贺，二也算是多年在书院结缘的资助。

时隔这么多年，养正书院总算是又出了两个举人老爷。

科考一路花费不少，这些东西也算是他自己的一点心意了。

就连今日准备宴席的厨子也都是从自己府里带来的，郭柏文这还是第一次吃上别人的宴席。

潘老爷一看就是个对吃食上面很讲究的人，冷盘热菜吃什么放什么都有讲究，最显眼的自然是放在中间的主菜。

整鸡整鱼不说，最显眼的就是那道独占鳌头（鳖裙）。

曹夫子在宴席上难得失态了一次，等到最后快散席的时候，眼眶都不自觉红了。

寒窗苦读近二十年，终于中举。

即便得到的名次在这次中举名单的尾部，但总算也是了了多年的心愿，坐在一旁的郭夫子，神情看着也没有比曹夫子要好到哪里去。

等到最后散席的时候，两人借着大家都在一起的功夫，也同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之后各自的打算。

郭夫子是打算要继续上考的，他在科举的路上走了这么多年，原想着年纪越大科举及第的可能性就越低，今年原本不过是想最后试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心态的转换，他竟然顺利中举了。

既如此，趁现如今年岁还不算太大，他还想要再试试。换言之，等过完了今年的新春，他就准备要带着一家老小去往府城那边求学了。

至于曹夫子，因为年岁比郭夫子要小上五六岁，准备等带完甲班明年春天最后一轮的院试后，再去府城。

听到这话后，潘老爷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半。

科举毕竟是正道，书院自然不会拦着人不让走。

只是养正书院毕竟办了这么多年，找个合适的夫子不容易。新旧夫子们中间交替的时间长些，他也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新的夫子们过来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