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名字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顾亚峰来了。
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很多种的味道,有河滩边散发着的那种混杂着水草和腐泥的味道,有接触尸体留下的死亡的味道,还有一种是几天都没有洗澡的那种单身汉的味道。
“顾大哥……”
谢苗看着他,欲言又止。
“能给我倒杯水吗?”
顾亚峰神情疲惫。
“又是熬了几天?”我将白开水递给他:“如果事情不是特别急的话,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没关系,我早上在车里眯了一会儿。”顾亚峰说着,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谢苗:“谢苗,你知道你爸爸妈妈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谢苗茫然的看着顾亚峰,然后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不记得,还是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我爸妈都是上班的,平时都很忙,就算休息,也难得两个人一起。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爸爸妈妈一起休息,然后带我出去玩。其实,也不是想出去玩,就是想能和他们一起待着。后来,他们真的一起休息了,结果却遭遇了意外。”
“知道是什么意外吗?”
“我听说是车祸,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谢苗有些紧张的盯着顾亚峰:“是不是我爸妈的死另有隐情?”
“你能仔细回一下当时的情况吗?这些情况对我来说很重要。只有知道了,我才能告诉你,我的发现。因为我怕我先说了之后,会扰乱你的一些记忆。”
“让我仔细想想。”谢苗咬着嘴唇,坐到了沙发上:“我记得我爸妈出事那天,我还在上课,好像上的还是我最讨厌的数学课。后来班主任老师把我叫了出去,没有去老师的办公室,而是在校园的一个角落里。我见到了两个从没有见过的陌生的叔叔,他们告诉我,我爸妈出事了,让我跟他们走一趟。那个时候虽然不像现在这么乱,可到底是两个陌生人,我根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老师也不放心,就要求查看他们的证件。看过之后告诉我,我可以跟他们去。”
“那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他们的证件,你有没有看到?”
谢苗摇了摇头:“他们神神秘秘的。我记得我当时想看他们的证件来着,但没有看到。哦,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图案,但只是瞄了一眼,具体画的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那后来,你跟他们去了吗?”
谢苗点头:“去了,是一个殡仪馆,当时我爸妈都已经被放在冷柜里了。我见到他们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就只知道哭,再后来的事情也就模糊了。”
谢苗说着,突然抬了一下眼:“哦,我想起来一件事情,那两个陌生人身上带着一股很奇特的药味。那种味道,我爸妈身上也有。所以,我觉得我爸妈可能是在医药公司或者是跟药品打交道的政/府部门上班的。”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可能是因为我爸妈身上的那种味道,也可能是因为我爸妈过世之后那些巨额的补贴,还有当地有关部门对我的照顾。我总觉得,倘若我只是一般人的孩子,他们对我不会那么好的。”
“那你确定你爸妈是遭遇车祸的吗?”
谢苗摇摇头。
“那是那两个陌生人告诉你,你爸妈是遭遇车祸的吗?”
谢苗又摇了摇头。
“那两个人只告诉我,我爸妈出事了,并没有说我爸妈是怎么出事的。我知道我爸妈遭遇车祸,是在去孤儿院的时候,我听见别人跟孤儿院的院长说的。”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
“嗯。”
谢苗重重地点头。
我轻轻搂了搂谢苗,忽然想起那枚奇怪的徽章以及徽章上奇怪的图案,而谢苗刚刚也提到了图案。于是,我赶紧去卧房将那枚徽章取了出来,然后递到了谢苗跟前:“苗苗,你看下,这徽章上的图案与你小时候见到的是不是一样?”
谢苗狐疑的接过徽章,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丁宁,这个徽章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你先告诉我,这上面的图案是不是跟你当年看到的一样,然后我再告诉你,我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记不清了,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且不说已经过了这么些年,就是当时你把徽章拿出来问我,我也不敢肯定。我当时就探着头瞄了那么一眼,图案也只看了个大概。”
“丁宁,这徽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回问我的不是谢苗,而是顾亚峰。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一个女鬼在梦里交给我的。”
“女鬼?在梦里!”
我点点头:“其实,也不能说是她交给我的,而是她带着我找到的这枚徽章。”
我将梦里发生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们听,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可现实又眼睁睁的摆在我的面前。
“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顾亚峰握住了那枚徽章:“丁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枚徽章带回去请有关的技术部门进行检查。”
“我没什么意见,这枚徽章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我根本没有关于它的任何记忆。”
“我之前听谢苗说过,说你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我的记忆就像就像是上学时候的板书,还是那种被人用黑板擦擦过的。这里一块儿空白,那里一块儿空白。记忆有些是能够连上的,有些却是连不上的。”
“顾大哥。”谢苗拽住了顾亚峰的胳膊:“我实在憋不住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昨天下午,我们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说是已经与有关部门洽谈完毕,在不影响正常交通的情况下,可以对桥墩进行部分开挖。当然,这些开挖是要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的,并且在开完完毕之后,再由技术部门对桥墩进行修补和加固。
那座大桥虽然不是洛城的主要交通路线,但来往车辆也不少,为了施工安全,也为了减少影响,所以我们的开挖工作是在九点之后才开始做准备的。原计划是要等到0点之后才施工,但事情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首先,河道里的水位下降了。其次,那个被困在桥墩里的黑影好像又往外面移动了一些。通过技术人员现场分析,认为只需要剥离桥墩表面就可以将里头的黑影拉出来。所以,我给丁宁打电话的时候,我们的开挖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在进行后期的修补和加固。
通过对桥墩中封存的那位女性死者进行身份鉴定,我们确认她就是陈广生的母亲,但奇怪的是,在对杀人凶手,也就是陈广生的父亲进行讯问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们,他当时是将尸体掩埋在桥墩底部而不是用水泥封在桥墩里的。”
“是,是桥墩底部,不是桥墩里头。”我在一旁补充着:“有人告诉我们,那座大桥当时正在开建,建设的也是最基础的部分,即大桥的桥墩。陈广生的父亲并不是预谋杀人,而算是激情杀人,所以杀人之后处理尸体也是很仓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