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如此腹黑
紫宸殿内,风云变幻,御史台外,碧空如洗。
御史台庭中,冬日暖阳,明亮却不刺眼,何乐段哲融于椅中,以书掩面,中间置一小火炉煨着茶汤,好不惬意!
“咳咳......”有人出声打断了这静谧祥和的场面。
二人闻声,立刻从椅中站起身来,书顺势滑落到地上,声音低不可闻。
“段大人......”
“爹......”
“你们二人倒是逍遥自在,会享受。”段大人见他二人虽动作有些慌忙,脸上却平静茫然没有丝毫慌张,便出言调侃道。
何乐正俯身捡地上的书,闻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算是认同。
段哲却似没听到,走上前去,“爹,您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这里是御史台,你爹是御史大夫,不来这里来哪里?”段大人没好气的白了段哲一眼。
段氏父子斗嘴的样子,仿佛让人看到了段大人年少时的样子,想必也像段哲这般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与朝堂上沉默寡言的段大人不似一人。虽然何乐并没有见过段大人几次,可她觉得此刻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我还以为您早忘了您是御史大夫,求仙问道才是您的正职。您看看这御史台......”
“咳咳,本官来找你们是有正事要说。”段大人及时截住了段哲的口无遮拦,摆出一本正经的架势,“陛下决定由御史台负责查办河中府旧案,你二人尽快回府收拾东西,午后便出发去河中府。”
一切如何乐所料,午后她便要暂时离开上京了。
回了应府,何乐将此事告知了应夫人,娘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不舍。何乐安抚了应夫人之后,便匆忙赶去了宁王府。
何乐到的时候,正直午膳时分,楚清临正在膳厅用膳,诺大的膳厅,只他一人吃饭,碗筷碟盆声几不可闻。何乐突然觉得有些寂寥。前世,饭桌上一直都是亲朋好友齐聚,热热闹闹的地方。从不曾这般凄凉。
而他亲寡友疏,唯一的一位亲人,高高在上。
何乐走近,看到旁边多摆了一副碗筷,知道楚清临是在等自己,一阵暖流淌过,心中无限柔情。
此生无所求,但求君安好。
饭后,何乐先开口道:“师父,我要离开上京一段时间,便不能过来陪你了。”
“嗯。”楚清临沉默了一瞬,似有话要叮咛,看着何乐道:“不许与段哲同乘一车。”
闻言,何乐一愣,本以为他会让她路上小心,会说等她回来......不想却是这不着边际的一句话。一瞬之后,笑意浮上脸庞,白皙的脸颊蕴着一丝淡粉,语气轻快,“谨遵师命!”
楚清临负手而立,望着何乐远去的背影,“本王等你回来。”
十年了,每个孤枕难眠的夜晚,母妃凄凉绝望的眼神,父皇怒不可遏的神情,皇叔父决然离去的背影……终成了梦魇,夜夜寻上他。
而这半年来,有她陪着他,师父师父的叫着,似化了他一身清冷,添了一抹暖色。
回到应府时,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与娘依依不舍告别后,何乐段哲乘着马车向城外驶去。
出了延兴门五里地,何乐远远望见黑压压的一片人,身着软甲,军容整肃,威严不可侵犯,为首之人,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气势如虹。
待马车行至近处,此人翻身下马,“应兄,段兄,我奉命领兵一百,沿途护送二位。”
“庞兄,好久不见。”何乐撩开车帘,看着庞博安道。
“明明才几日,哪有很久......”
“别理他,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河中府行去。
*
夕阳斜照,晚霞如火,映着两人匆忙的脚步,入了含象殿。
“母妃!”荣王大步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人,亦步亦趋。
“默儿,你来了。”一人从帷幔后迎了出来。
只见此人,云鬓高绾,碧玉簪金步摇交相辉映,白玉珠花点点华光。着一身紫色七重锦绣绫罗纱衣,雍容华贵。
冷贵妃望向荣王身后之人,声音中透着威严,“你有何要事要见本宫?”
闻言,此人立刻跪在地上赶忙行礼,“小人参见贵妃娘娘。魏大人已醒,托小人给娘娘带话。”
虽然姐姐深受宠爱,可陆均并不敢在冷贵妃面前称魏大人为姐夫,那是主母的弟弟才有的权利,而他姐姐只不过是个姨娘。
“魏大人有何话要说?”冷贵妃拉着荣王高坐于上首,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一眼。
陆均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刻意降低了声音,可言语间依然饱含恨意,“娘娘,侍御史应仕中乃太子之人,又多次与魏大人结下仇怨,此番陛下派御史台查河中府一案,他必定绞尽脑汁陷害魏大人,魏大人说此人留不得。”
冷贵妃端坐上首,悠然品茗,许久,未置一词。陆均却已薄汗满头,强忍着讲出实话的冲动。能借此机会除掉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就算是被冷贵妃呵斥责骂,他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魏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冷贵妃放下茶杯,问道。
冷贵妃未追究他话里的真假,陆均闻言如蒙大赦。
“魏大人打算......”
金乌坠落地平面的一瞬,一人手执令牌快马加鞭冲出将要关闭的延兴门,向河中府方向绝尘而去。
*
此去河中府,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一日可到。但若像何乐这般赶路,需四五日才能赶到。一路上,段哲数次要入何乐的马车,皆被何乐以各种理由拒绝。
我要睡觉。我要看书。不喜欢玩骰子。你太胖,车太小。不喜欢跟人挤。两个男人共乘一车,惹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