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风住尘香花已尽!
即兴赋诗?
赵无疆的提议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即兴赋诗,其难度可谓登天。
这并非简单的遣词造句,而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极短的时间内,将才情、学识、急智与心境熔于一炉。
寻常文人即便准备数月,也未必能得一首佳作,更何况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而往届的梧桐诗会,惯例皆是让才俊们拿出早已精心打磨、秘不示人的旧作。
如此,既能保全在场宾客的颜面,也能让诗会维持在一个高雅稳妥的水平。
但此刻因为要判断慕无伤是否真有才学从而所出提议,倒是让许多人心思飞快流转。
“即兴赋诗?这赵无疆是真狠,这是要把慕无伤往绝路上逼啊……”
“不过……若那首传世之作真是代笔,这倒是最直接的试金石。”
“你还真信那首诗是慕无伤所作啊!”
“……”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凤清歌,等待她的决断。
凤情歌没有着急做决定,而是把目光投向台下的慕无伤。
慕无伤见凤清歌美眸看向自己,微微一笑,几不可查地向其点了点头。
“那大家既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将梧桐诗会的第二环改为即兴赋诗。”
凤清歌目光平淡的扫过诗会众人,再次开口道:“不知各位有何妙题,用于题诗作词呢?”
就在满园才俊尚在沉吟之际,大皇子慕无罪施施然起身。
手中一柄泥金折扇“唰”地轻展,姿态从容优雅,“凤大家何须另寻题目?”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凤清歌身上,折扇轻合,拱手一礼:
“依本宫浅见,今夜在座诸位皆为慕‘凤三绝’之名而来。以人为题,观其风姿神韵,写其才情品格,岂不比空对草木更有意趣?”
慕无罪话音刚落,四皇子慕无泪立即附和道:“皇兄所言甚是,诸位何不就以凤大家为题,或诗或词,一抒胸臆?”
“妙啊!”
“梧桐易写,佳人难摹。此题风雅至极,又最是切合今日之会!”
“大皇子此议甚好!能得见凤大家已是幸事,若能以诗词描摹其神韵一二,更是文坛佳话!”
不少年轻才俊眼中已亮起跃跃欲试的光芒,若能以诗词得美人一顾,甚至博得“知音”之名,无疑是极大拉近了与天闻道的关系。
就连亭中几位大儒也捻须微微颔首,此题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功力——
如何能将一位久负盛名却又寡居在家的绝代佳人写得贴切而不落俗套、赞美而不显轻浮,分寸拿捏,方可见真章。
见众人心兴致昂扬,凤情歌也不好扫兴,再者说来,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久不入世之人,在诸位才俊心中是何模样。
念及此处,凤清歌也不扭捏,直接说道:“好,那就请诸位以清歌为题,题诗作词,半个时辰后愿再现佳作。”
“如此甚好!”
“我等求之不得!”
“……”
众才俊纷纷拱手向亭中致意:
“多谢凤大家成全!”
然而礼毕之后,空气便迅速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思索氛围。
既要扣准“凤大家”的风姿,又需避免流于俗套的赞美。
难。
此时,一位梧桐苑的侍女手捧一具精致的紫铜香炉,步履轻盈地置于场中醒目之处,炉中一炷细长的檀香已被点燃。
不言而喻,此香燃尽之时,便是诗成之刻。
时间在檀香的燃烧之中悄然流逝。
很快,一炷香眼看就要燃尽,在场众人的进度却大相径庭。
有才思敏捷者已经搁笔,有构思时间较长之人才开始动笔,或疾或徐的书写起来。
整个园内只有慕无伤一人尚在闭目深思,
面前的案几上,依旧洁白如初。
他的静止在众人中显得极为突兀,引得已完成诗作的人不时投去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先是几声压抑的嗤笑在几个席间响起:
“果然,露馅了吧?”
一位坐在赵无疆附近的蓝衫文人用折扇半掩着嘴:“大庭广众,众目睽睽,那等传世之作,岂是片刻可得?怕是肚里墨水早已见底。”
“我看未必是墨水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