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流民归化
专利令的颁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工匠阶层激起了层层创新的涟漪。
而在寒渊的边境线上,另一股更加汹涌的人潮,正日夜不停地涌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眼中却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这便是流民。
中原的战乱、江南的苛政、草原的纷争,如同无形的鞭子,驱赶着成千上万的百姓背井离乡。
而寒渊“有田种、有饭吃、有工做、有法度”的名声,早已随着商队的驼铃声,传遍了四方。
流民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生死,向着北境这片唯一的希望之地汇聚。
然而,人口的急剧涌入,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若安置不当,流民便会成为盗匪、瘟疫、动乱的源头,将寒渊的繁荣吞噬殆尽。
若安置得当,他们便是最宝贵的劳动力、最忠诚的子民、最勇猛的战士。
萧宸深知其中利害。
因此,在流民潮初现端倪之时,他便下令,在民政司下,专门设立归化司,专司流民接收、甄别、登记、安置、培训等一切事宜,将这股汹涌的人潮,有序、高效、安全地转化为寒渊的国本。
以往,流民入境,往往漫无目的,四处流窜,极易引发混乱。
归化司成立后,第一件事,便是在边境要隘、交通枢纽,设立流民接收点。
设立施粥棚,每日早晚两次,供应热粥和咸菜。粥插筷不倒,确保流民能活命,而非吊命。
设立医棚,由惠民药局派遣医官和学徒,对流民进行初步体检,隔离传染病患者,发放预防疫病的药汤。
设立登记处,对流民进行初步甄别和登记。姓名、籍贯、年龄、性别、家庭成员、有何技能,一一记录在册。每人发放临时身份木牌,作为暂住和领粥的凭证。
“先活命,再登记,后安置。”
这是归化司的铁律。
流民们原本以为会遭到驱赶、鞭打、甚至杀戮,没想到竟有热粥可吃,有医可看,有人问询,无不感激涕零,“王爷仁慈”的呼声,在接收点此起彼伏。
登记之后,并非简单的分田了事,而是根据流民的技能和意愿,进行分类安置。
有耕作经验者,优先编入屯田队,前往军屯卫所或新垦区,计口授田,贷借耕牛、农具、种子。
有手艺者,直接送往工造司或民间工坊,测试技能后,定级录用,享受工匠待遇,家属一并安置。
青壮男丁,体魄健壮,无不良嗜好者,可选入预备军,接受训练,合格者补入常备军,享受军饷待遇。
无技能者组织技能培训班,教授木工、泥瓦、采矿、筑路、纺织等基础技能,培训合格后分配工作。
妇女可进入纺织工坊、制衣工坊或慈幼局工作;老人可入养济院;孤儿可入慈幼局抚养教育。
“人尽其才,地尽其利。”
萧宸对归化司官吏强调,“不要嫌弃流民无用,每个人都有其价值。我们要做的,是发现他们的价值,挖掘他们的潜力。”
流民安置后,最怕的便是抱团排外或不服管教。为此,归化司强制推行保甲制度。
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甲长、保长,由流民中选出德高望重或有才干者担任,亦可由官府指派。
保甲内实行连坐,一家犯法,全甲连坐;一甲犯法,全保连坐。互相监督,互相约束。
保甲同时承担互帮互助职能,农忙时换工,红白事相帮,遇盗匪共御。
流民子弟,强制送入蒙学堂,学习识字、算术、《乡约民规》,加速汉化和归化。
通过保甲制度,原本散漫、无序的流民,被迅速组织起来,融入寒渊的社会肌体,成为其有机组成部分。
流民安置,初期需要大量投入。
萧宸并未单纯依靠赈济,而是大力推行以工代赈。
组织流民修筑货殖大道和乡间道路,按土方计酬,日结工钱。
镇北城扩建、军屯卫所建设,需要大量劳力,流民是主力军。
挖掘水渠、修建水库、加固河堤,既能防灾,又能灌溉。
黑山铁矿、煤矿,需要大量矿工,流民是最佳来源。
“与其让他们坐吃山空,不如让他们用双手建设家园。”
萧宸道,“流一滴汗,吃一口饭。如此,他们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才会对这片土地产生归属感。”
最让流民感动的,是寒渊官府对他们的一视同仁。
流民犯法,与原住民同罪;原住民欺压流民,官府必严惩。
流民垦荒,享受与原住民同等的三年免赋,五年半赋待遇。
流民子弟可入寒渊学堂,成绩优异者可入讲武堂或格物院。
流民中有才干者,可为吏、为官、为将。许多流民出身的军官、工匠、商人,在寒渊崭露头角。
“王爷不把我们当外人!”
这是流民们最常说的一句话。这种归属感和认同感,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能凝聚人心。
归化司运作仅半年,成效惊人。
累计接收、登记、安置流民五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