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难堪
“你去见朱铭了?”
夏弦张开口,第一时间想反问傅照青又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已经关了麦,甚至连身上的麦都没交出去——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时候反问实在太挑战权威,简直像是挑衅,于是又闭上了嘴。
“怎么不回答?”傅照青又问,语气平静,“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本来打算等有空再告诉傅老师的。”夏弦小声说。
傅照青本来一直面朝着训练室中央的正跳着舞的章牧等人,听了这话,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夏弦一眼。
恰好,播放的音乐走过最后的一段独奏,停了下来。
“我知道了。”傅照青说,顿了顿,又道,“你过去吧。”
夏弦如蒙大赦,立刻走了过去。
刚停下来的章牧才瞧见他,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低声抱怨:“叫你早点来,你不来,这会儿又来了,要跳第二遍。”
听了这话,夏弦没忍住瞪了章牧一眼。
……还不是他章牧没说清楚,要是说清楚了,夏弦去厕所躲着也好歹躲过这一遭。
不过,碍于不远处傅照青正看着呢,夏弦也不能真怼回去,只冷着脸说:“那你还等什么?让傅老师等你休息完吗?”
他拿傅照青说事,章牧的气焰立刻就消了下去。
只见章牧又偷偷瞥了傅照青一眼,确认傅照青没有听见二人刚才的闲谈,就忍气吞声地亲自去重新放了伴奏带。
于是,夏弦找到自己的位置,跟着众人一起,在傅照青的注视下,重新排了一遍舞蹈。
这会儿毕竟是确认编排后没多久,几人拢共不过练了一天多,舞蹈又是有相当难度的,他们能完整跳下来不错动作,就已经是进度飞快了。傅照青这一番“巡查”,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了,威亚的安全也是需要确认的。只是完全没必要再让夏弦一起跳一次。
舞蹈结束,傅照青调整了其中两三个动作。身为唯一一个演员,他毕竟是导师中威亚使用次数最多的,在这一点上,关于什么动作在威亚上更危险,他确实更有经验一些。
就这样,直到离开,傅照青都没有再和夏弦交谈过。
等傅照青走了,夏弦才长松了一口气。
章牧也长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咋了,心情不好啊?”章牧拍拍夏弦的肩,“怎么说话那么冲。”
“有吗?我心情很好啊。”夏弦说,他确实打心眼里这么觉得,毕竟算是暂时解决了朱铭的问题,“而且,我说话再冲也没有你冲吧?”
“确实。”周骐兴中肯地点点头。
章牧转头就要“教训”周骐兴,张牙舞爪地吓唬他明天就要上威亚彩排了。
两个人打闹着离开,夏弦却还在原地思考。
他想他确实心情应该还不错。
如果章牧觉得他心情不好,那应该八成都“归功”于傅照青。他顶多是把从傅照青那里承受到的压力用这种方式转移了。
但傅照青今天生气了吗?
从表面看,傅照青似乎根本没有动怒。他顶多只是问了一句,甚至没有仔细问夏弦究竟去找朱铭干什么,给足了夏弦空间。就像他们刚从山里回来到现在为止的这一段时间里傅照青的一贯作风。
可是,当夏弦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对。
……是啊,夏弦都已经把麦克风关了,傅照青到底是怎么查出来夏弦的行踪的?
傅照青肯定不会做在夏弦手机里装定位器这种违法行为。但这是最方便的监控方法了,除此之外,要么是让人时刻监视夏弦,要么是把电视台的监控接到他的电脑里,无论是哪种,都相当费劲且……相当出格了。
那可是傅照青。傅照青的人设绝对正面,但与此同时,他在潮城电视台的地位,在这个选秀综艺中的地位,也绝对可以办到这些出格的事情,而不惊动任何人。
夏弦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很快打住了自己越想越深的念头,暂且把这个小插曲抛开,和队友一起继续练习起来。
……但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可以直接抛在脑后的小插曲,就不是他夏弦说了算了。
两个小时后,下午的训练暂停,章牧和其他几个人被拉去备采,周骐兴则见缝插针地找了一两个能够治恐高的土方子,自己找了个小房间闷头尝试着。
训练室里只剩下夏弦一个人。
若放在前面几次公演,夏弦必然会抓紧时间练习,不想在达成目的之前被淘汰。但这一回,好像保持排名的需求也没有那么迫切了。
他窝在小沙发上,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难得地开始放空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训练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到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傅照青。
夏弦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当他反应过来,寒暄一声,又很快假装无事地坐下。
“傅老师怎么来了?”
傅照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身关上门,然后才走进训练室。他也不朝着夏弦走去,反而走向了训练室内那明亮的大块的落地镜。
不远处,夏弦看着这个背影,心里一跳。
人道是,风雨欲来时,最为平静。
夏弦一向识相,何况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心念电转间,又自觉理直气壮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