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买醉
从山上下来后,夏弦不仅没有伤感,反而更加轻松了。
按理来说,他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喜欢傅照青的同一刻,也会明确地意识到自己是不再有可能与喜欢的人有未来了。既不符合原文剧情,也不符合现在他的处境——得罪了傅照青,同时又招惹了黎久诚——往多了说,完全可以说是“失恋”了
但,就算是这样,夏弦还是觉得自在多了。
也许是看过了辽阔的山川,不自觉地也宽阔了眼界,也许是猜测纠结这件事本身也相当费力,而夏弦现在看清了,反而挣脱了束缚,能像现在一样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了。
黎久诚还有些担心,从两人慢悠悠地下山到随便在山脚找到一家路边摊解决肚子,黎久诚都比平日还要小心三分。
虽说他平日里就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但这会,这种说什么话之前都要看一眼夏弦的脸色的格外小心的态度,连已经让夏弦有些无奈了。
这个态度一直持续到他们又去了小镇里新建的一个民俗纪念馆,在渐渐热闹起来小吃街上逛了一个下午,正准备鸣金收兵回到酒店。这时候,黎久诚突然开口了。
或者说,黎久诚大概已经酝酿了一天,到这时候才终于说出口。
“要去喝点酒吗?”黎久诚问。
夏弦起初没听明白:“啊?岫县也没有什么特色的酒吧?”
黎久诚看着他不说话,慢慢地,夏弦也明白过来了——这个提议当然不是考虑到什么岫县的特色,而是考虑到夏弦刚才在缆车上说的那番话。
人说借酒消愁,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夏弦真没有什么“愁”可以消。
他都有些无奈了。难道他当时满心满意想着傅照青,洋洋洒洒抒发的那一大段,落到黎久诚眼中,就是苦情无比的诉苦吗?
好吧,或许当时在山上,是有那么点不能自已的冲动。
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别说是这点少年心事,就是再难过的事情也都过去了,哪里要到去买醉的程度了?
“不了吧,”夏弦谨慎说,“我没怎么喝过酒,更不喜欢喝酒。而且……”
“而且什么?”黎久诚问。
夏弦的脸有些红:“……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你不会是觉得我失恋了吧?其实根本不是,是我先……”
“好了,我明白了。”黎久诚打断了他,“你觉得没必要为了安慰你而去喝酒。不过,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是想提议去喝两口的。”
两个人又无言地对视了一会。
大概见夏弦眨了眨眼睛,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模样,黎久诚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当司机了。”
“——哦!”
夏弦顿悟,的确,就算是在林家的时候,黎久诚也一直得保持着随时清醒,能为林家工作的状态。不为别的,光是林父林母平日里的行程,就有不少是临时决定。紧急时刻,若是要用得上黎久诚,而黎久诚却才喝了酒,那就误事了。
这一番“私奔”,虽然是夏弦提议,夏弦拍板,但对于黎久诚来说,也的确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夏弦说。
黎久诚听了,不禁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那个夸张的“舍命”,还是笑“君子”这个格外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的称呼。
于是二人又掉头回去。岫县的酒吧确实不多,他们几乎把整个游览区逛遍了,才在山脚的小河边上找到一家不伦不类的小店,白天是咖啡店,晚上卖酒。他们进去的时候,店主刚把夜晚的招牌挂上去,可以说,如果早上那么五分钟,就连这“半个”酒吧,他们也要错过了。
店少,自然是因为客人少。夏弦和黎久诚随便找了个位置,几乎享受了一晚上老板的一对一服务,直到后半夜才有客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最开始夏弦的确只是看着黎久诚喝。
不过黎久诚本来话就少,喝了酒,话居然更少了。整个酒吧里客人只有小猫两三只,这个角落就安静得格外明显,几乎像是喝闷酒。
没一会,那老板就操着口音来关心情况了。
“怎样,这位朋友不喝吗?我们家酒很好喝的。”
“我不常喝酒。”夏弦说。
“哎呀!试试嘛!你要觉得不合口味,我不收你的钱呢。”老板说,话锋一转,“其实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不会是……”
夏弦没去过其他酒吧,但他猜想一般酒店里的老板应该没有这么……自来熟。
他和黎久诚对视了一眼,稳稳地接话道:“谁啊?”
“……总归是见过的!”老板说。
那语气实在太笃定,以至于夏弦都不确信起来。他端详了一下老板的长相,但依旧没能在记忆里翻出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老板。
“可我真的没见过你啊。”夏弦警惕地说。
“——哎,不是说这个!”
老板把手一挥,似乎也是觉得这样沟通实在没有效率,于是转头回到了吧台,翻翻找找,把头顶挂着的屏幕打开了。
明明是酒吧里唯一的大屏幕,但这屏幕居然看起来像没怎么用过几次。那老板又捣鼓了好一会,才把想要播放的视频调出来。
这时候,夏弦已经大概知道老板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喏,你看!”老板指着屏幕说。
他确实“见过”夏弦,只不过是和黎久诚“见过”岫县一样,在屏幕里见过的。
话音落下,那屏幕上的画面应声播放。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屏幕上一幕又一幕地放过去,周骐兴、章牧、夏弦……还有傅照青。
夏弦刚看见傅照青出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情绪,那老板就摁住了暂停,又把视频往前调了调,停留在夏弦自己的画面上。
“我就说你长得像吧。不过这个小偶像长得乖一点。”老板还没忘记自己原先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