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避开
我越是想避开,那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就越是往外溢。
“语儿,大年初一,别这样。”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我的抽泣,听着我咳嗽得喘不过气。只一句,别这样,再无其他。
一通电话,直到我哭得缓了过劲,哭到觉得再也没有力气,我才止住了泛滥的泪水,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的他,似乎是摒住了呼吸。顿了好一会,平静且不带任何情感的回了我一句:“新年快乐。”
似乎,就这是我们的终点。挂断电话,是唯一一条路。
再打开门的时候,父母都是一脸紧张和担忧的看着我。但却又什么都不问,只是递给我一块温热的毛巾,让我擦着脸上的泪痕。被他们担忧的目光看得我实在是受不了。我只能以一句,我到外面走走,回避了他们的关心。
等我走到岸边,竟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却想着当年沈岩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同现在这样。
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让那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一个转身,将我锁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他像是一怔,就像是发现了熟人那样的惊讶,可我,却对这张陌生人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转身想要离去,却不曾料想,他会准确的叫出我的名字。
我顿住了我自己的脚步,只因为那人的声音里,有着与我相似的哀伤。
“能陪我站一会吗?”
很多年前,沈岩也曾在岸边,跟我说:“能陪我坐一会吗?”
那天,是五年前的圣诞节。一个新的世纪,新的篇章。那天,我知道了原本世界上,有种疾病叫昏睡病。知道了14世纪,马里国王majata就染上了这种疾病,昏睡大约2年后死亡。知道了,会得这种病,是因为一种名为tsetsefly的虫子。知道,这种疾病每年有大约50万新病例,造成6万多人死亡。每年还有超过300万头牛因为这种疾病而死亡。
那天,我也知道了,岩少心心念念的女子,叫苏缦。
我收住了自己的步子,就如同当年,在沈岩的挽留下,立定转身一样。
“时小姐,有没有遇到过一个想他爱你,而你又害怕他爱上你的人?”他转了身,笔直的挺着身子。像是在期待着我的回答,但这个回答,对他来讲,又似乎毫无意义。
希望他爱我,又怕他爱我?
呵呵…
“我能先问问,您是?”
关于,爱情的话题,难道可以就这样,跟一个陌生的人探讨吗?
他那一直毫无变化的僵硬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像是牵扯出了一点点的软意:“看来,那天时小姐光顾着跟我鞠躬道歉,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曾看一眼吧!”
我一怔,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还会再相遇。
“这…”语塞,只能杵在一旁,看着他微微的摇头,说没关系。
“时小姐,我很感谢你那天,那么直接明了的拒绝了我。让我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回复我的领导,感谢他的关心。可我又想责怪一下时小姐,为什么我们非要选在那天,选在那间餐厅见面。”
我不解,非常不解的看着他这种类似自言自语的低喃。
“当然,这只是我想让自己不要这么自责的一点借口。希望,时小姐能分担一些。”
虽然,我并不懂他在讲什么。可我依然能感受得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在苦苦的挣扎着什么。就像,就像很多年前的沈岩。
“我不知道你在自责什么,可如果是因为你先前提出到的问题。我想,你大可不必如此。希望她爱你,又怕她爱你?哪有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们相爱的话,那就好好在一起吧!人们总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原本,你情我愿,轻松愉快的事情,顾虑东,顾虑西,到头来,你想要的爱情,变了味道。想要顾全的大局,也没有照顾好。”
怕是,我也被他这胡言乱语的毛病,传染了吧?我抬了头,看着他黝黑的目光。竟宛然一笑。
“得不偿失啊!”
他眉头一抬:“得不偿失?”
我点了点头,不是得不偿失吗?如果,我自己不走到现在这一步,也许我也和现在的他一样。在苦苦的纠缠着爱与不爱,敢与不敢之间。如今,再与爱恨无关,也再与敢否无关。
因为,不会再有他,这一切,便都毫无意义。
等到他跟我说谢谢和再见的时候,我仍然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是,这个人离去的背影,让我有了淡淡的欣慰。
像是能看到有人,敢于迈出爱的那一步,感到欣慰。
在家一直呆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父母也没有谁真正的开口问我一句,年初一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其实,看得出来他们都在为我忧心,可他们又都在害怕着,再问句什么,又会在无意当中触碰到我的伤口。
我不想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可我,亦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告诉父母。毕竟,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有了不舍。
怎么说,受苦的,就只应该是那个不舍的人。
只是,晚间的时候。父亲对着电视,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还是让我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说:“你们那总经理看上去挺好的,怎么花边新闻那么多?”
我从餐厅回头看向父亲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岩少携手xyoung美女高管雪莱游沈阳故宫”这硕大的标题。
父亲啪的一下,把电视转了台。电视机里,突然从新闻的画面,又跳跃到了连续剧。而我,也把目光,从电视,调到了自己的碗里。说不出,现在的自己在想着些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粥,一会变得有些无限放大,一会又变得无限缩小。
父亲频道调换得太快,以至于,我只看到了那让我有了痛感的标题,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不知道,他还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我一分一秒。
回家之前,给他包好了饺子放在冰箱里,不知道他发现没有?那是他说过好几次想要吃的鸡蛋虾仁馅,以前,我总觉得做起来太麻烦,一拖再拖。
只是,要知道会再也没有机会做给他吃,我又怎么能…
没有办理任何的续假手续,我却呆在家里,不去上班,这样的情况应该就属于无故旷工吧!只需要我连续旷工十五天,我便连与沈岩的雇佣关系都不复存在。现在,还差一天。
与s、m签订的聘用合同,是我唯一从香颂带回家的东西。没有原因,只是想让自己看到他签在法人代表上的沈岩两字。
陈总监已经给我打过六个电话了,可我都没有接。所有认识的朋友,打来的电话,我都选择了忽视。我想去换号码,可我却又再等上几天。我总想,也许,会有一个也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