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夏风夏风
他们后来谈论过这三年发生的事。
主要是卫亭夏问,燕信风回答。
“你的衣服是从哪弄来的?”
“北边有个城镇很小,但是有日用品,我用东西跟他们换的。”
“用什么换的?”
“矿产资源,像煤炭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们很需要,而我正好能找到。”
卫亭夏平躺在床上,枕着燕信风的大腿:“那你能不能去给我买衣服?”
他现在穿着的是燕信风的旧衣服,裤腿有点长,衣领有点宽,虽然能蔽体,但是很不体面,卫亭夏希望在事态滑向无法挽回之前,先拯救一下自己的肾。
他不是植物了,他现在是人,人很脆弱。
话音落下,燕信风笑了。
“买衣服做什么?”他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这人明显是在报复,话还没说完,手就落在了卫亭夏的脖子上,顺着经络一路向下滑,挑开衣领后,点在卫亭夏的心口。
卫亭夏打了个哆嗦,想躲,却又被按回去。
“很不好,”他义正言辞,“我是在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燕信风反问。
“难道我会突然变成藤蔓吗?还是会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那段过往,但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出卖了他。
卫亭夏察觉到了。
“我当时没想太多,”他轻声说,“只是不想看你被咬死。而且我以为世界会重启。”
他确实没料到那个刺激会促使燕信风的灵魂碎片彻底融合,更没想到回归本源后的自己,意识并没有被彻底抹除。
世界没有按下重启键,而是沿着轨迹,继续前行了下去。
燕信风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基本上就是你打算自我了结的……好听点的说法。”
卫亭夏在他怀里动了动,抬手抓住燕信风的手腕,承认得干脆:“是啊,我差不多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躲不过,他也懒得再掩饰,索性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对方深沉的眸子里,摆出一副挑衅姿态。
燕信风看着他这副模样,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转而问道:“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亭夏却眯起了眼睛,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转移焦点。
“你可以为我死,”他继续道,“我当然也能为你死。”
那只正蹭过他额角的手指骤然顿住。
燕信风压低嗓音,话语中浸满了恳求:“以后别再这样了。”
卫亭夏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
“只是想让你清楚,”他说道,“如果你把我视作你的责任,那么同理,你也该是我的责任。”
“好的,我现在完全清楚了,”燕信风说,“我再也不乱来了,好吗?”
“这才是平等关系的精髓,”卫亭夏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终于顺着燕信风的意思转移话题,“我腰不舒服。”
“请翻个身,”燕信风说,“我给你揉揉。”
“不够有礼貌。”
“请翻个身,祖宗,奴才给你揉揉腰。”
比上一句恭敬太多,就是不大通顺。
卫亭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他们现在住的这地方,还是燕信风决定在森林定居的第一个月里,用随手找来的木头和床板勉强搭起来的。
能遮风挡雨,但实在谈不上舒适。
燕信风自己皮糙肉厚,睡惯了硬板,不觉得有什么,可卫亭夏不同,他刚复生,皮肤太细嫩,稍微在粗糙的床单上蹭一蹭,就能留下清晰的红痕,看着怪可怜的。
他自己对此浑不在意,但给他揉腰的人却把每一道红印都看在了眼里。
卫亭夏在恰到好处的揉按中舒服得昏昏欲睡,燕信风一边用掌心熨帖着他后背的肌肉,一边低声商量:“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卫亭夏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含混:“公主想要换城堡了?”
“对。”燕信风应得干脆。
被卫亭夏喊公主喊了几辈子,他早就习惯了。
卫亭夏勉强睁开眼,望向窗外筛落的阳光,眨了眨:“好啊,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燕信风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么好说话?”
“嗯,”卫亭夏又把眼睛闭上,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沉入梦乡,“你高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