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深夜邀约
午后,庄园里一如既往地宁静。
一名年轻的女佣端着刚沏好的茶和点心,脚步轻缓地走向主人的书房。
阳光透过长长的走廊窗户,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快要走到书房门口时,突然,门内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板上的刺耳脆响,紧接着,是陆文翰压抑不住的怒吼,像闷雷一样滚过厚重的门板。
“……他好大的胆子!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听清声音后,女佣吓得浑身一颤,托盘里的杯盏叮当作响,差点脱手。
她脸色煞白,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也顾不上送茶了,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小步快跑起来,心怦怦直跳。
她穿过主宅宏伟却略显冰冷的大厅,跑着经过一条连接两翼建筑的玻璃长廊,来到了庄园的东侧。
这里与主宅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一个巨大的温室花房与音乐室的结合体。
挑高的玻璃穹顶下,各种珍稀植物郁郁葱葱,空气湿润而温暖,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气息。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夫人正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流动,弹奏不成调的曲子。
女佣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也顾不上礼节,慌乱地小声报告:“夫人!不好了!先生在书房里发了好大的火,摔了杯子,正在骂人……”
她应该慌乱,因为从女佣来到庄园工作到现在,陆文翰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雇主生这么大的气,很可能会死人。
琴声没有停下,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
夫人纤细的手指依旧按着琴键,只是微微侧过头。
“是吗?”
她甚至没有问骂的是谁,为什么骂,反而轻轻按下几个音符,漫不经心地问:“是卫亭夏来了吧?”
女佣一愣,回想起刚才跑过来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书房门外确实安静地站着一个人,好像叫沈关。
她连忙点头:“是,是的夫人,沈助理就在门外等着。”
夫人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难怪呢。”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琴谱上,语气平淡:“不用管,随他们去。把茶端到我这儿来吧。”
女佣怔怔地看着夫人,似乎难以理解这巨大的反差,但也不敢多问,只得低下头,轻声应下,怀着满腹疑惑退了下去。
玻璃花房里,又有一串乐声流淌出来。
另一边,卫亭夏从0188那边得知自己的点心没了,茶水也没了,心中非常遗憾。
“她当然不会着急,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死的都不会是她的孩子。”
陆文翰如今的妻子是没有生育子嗣的,她在这个家像一个彻底的外人,不享有继承权,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陆文翰对她有几分怜悯。
甚至而言,死几个孩子,对她来说可能还是件好事。
[我理解了。]0188说。
卫亭夏微微偏转视线,看向暴怒后陷入思索的陆文翰。
翻看过卫亭夏递交上来的所有证据以后,他确实愤怒了一段时间,但随即所有情绪沉入水中,没有继续显露。
片刻后,陆文翰指节敲了敲摊在书桌上的那些文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卫亭夏,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些往来记录,源头干净吗?”
他还是心存怀疑。
见此,卫亭夏微微躬身:“这些是通过海外几个独立的公司交叉核验的,路径绕了几道弯,最终都指向二少爷暗中控制的一个离岸空壳。表面看是正常的,但经不起细推。”
他顿了顿,适当地留白,“这笔钱确实来得蹊跷,不过……也未必就是二少爷他有意……”
“哼,”陆文翰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和讥讽,“这小子,这些年心是越来越野了,胃口也大了不少。我还没老糊涂,看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敢伸得这么长,伸到自家生意上!”
卫亭夏适时地沉默下来,不再为陆明辩解。
陆文翰到底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最初的震怒过后,情绪已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这几天辛苦你了,能把这些东西挖出来,不容易。”
卫亭夏道:“还好。前几天路上那一下,吓得我到现在精神还绷着,一直精神到现在。”
他轻描淡写,却明摆着把陆明前几天派人袭击他的事情又告了一状。
陆文翰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哼笑一声,带着点长辈看待小辈争斗的意味。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会给你个交代。”
“好的。”
然后陆文翰话锋一转,又添上几分看似公允的调和,“不过小夏,他好歹是我儿子。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你也别太跟他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
卫亭夏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陆文翰瞧出他那份平静底下未消的火气,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我听着,那天晚上跟你一起的,是那个叫燕信风的年轻人,是吧?”
卫亭夏点头:“是他。”
陆文翰似乎来了点兴趣,向前倾了倾身,状似无意地问:“这小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