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北原
哎呀,被发现了。
修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卫亭夏,片刻后,她面上缓缓扬起一个微笑,并不惊慌,也不意外,反而朝他轻轻点头。
接着,修女半偏过身体,招手唤来一个站在最前排、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女孩,温柔地将她抱到膝上。
她一手抚过女孩柔软的发顶,另一手却似有若无地搭在孩子细嫩的脖颈旁,指尖微微压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请问,”修女声音温和,像是寻常问候,“你是来听我们唱歌的吗?”
卫亭夏注视着她抚在女孩颈上的手指,自己指尖一缕暗绿色的光芒倏地熄灭。
他背过手,同样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是的,被歌声吸引而来。”
修女笑意更深了些,声音依旧轻柔:“我们还在练习调整呢……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好。”
她指节微曲,威胁意味异常明显,好像只要卫亭夏有所动作,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手中的这条生命。
卫亭夏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目光又一次掠过那个尚且天真无知的小女孩。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礼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清晰而平静。
直到身后再度传来琴声与孩童干净的歌声,他才烦躁地“啧”了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燕信风跟上他的脚步。
等两人到了门口,离开教堂里若有若无地打量事情,卫亭夏才猝然转身。
“是她吗?”
燕信风靠在树荫下,听见卫亭夏的问题,他先是垂下眼眸,好像在思索,接着才迎着卫亭夏的目光点头。
“是她。”
“她叫什么名字?”卫亭夏追问。
“我们一般称呼她为玛格,”燕信风道,“具体叫什么姓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玛格是那种在吸血鬼群体中类似于传说的存在。但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基本没人见过她。
“你真的要捕猎她吗?”
燕信风罕见地感觉担忧,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
卫亭夏招手叫来一辆马车,赶在马车停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他说,“而且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如果杀她只是为了领取悬赏,那卫亭夏根本不需要顾及这么多,找个空当时间下手就行了,偏偏卫亭夏有别的企图,所以一直束手束脚,烦躁得很。
他心里不爽,被威胁更是烦上加烦,因此回头看向源头时,眼神里自然而然就带上了不满。
燕信风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感觉非常奇怪,但也没多说,只安静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车厢里气氛沉闷。
卫亭夏靠窗坐着,脸色依旧不好。燕信风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火,很识相地没有打扰,只是默默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直到马车快要驶进刚瓦奇家族的庄园时,卫亭夏才突然开口:“今晚就治乔琪。”
燕信风点点头,知道他在生气,没多问什么,只应了一声:“好。”
车停稳后,两人前一后下了车,并没有刻意遮掩。卫亭夏甚至还向几个迎面走来的仆人介绍:“这是我朋友,专门请来一起为乔琪小姐看病的。”
安娜和约瑟听到动静也好奇地凑过来。
他们看见燕信风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也带了点瑟缩。燕信风是那种长得好看,但一看就不太好惹的类型,让人难以心生亲近。
两个小孩有点紧张地打了个招呼,没敢多聊,简单和卫亭夏说了几句又要溜。
卫亭夏没拦着,只是在道别的时候随口问:“你们叔叔呢?”
约瑟回头答道:“他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出门了?
卫亭夏转过身,和燕信风对视一眼,带着他回了客房。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拉上了窗帘。
血脉纯粹到燕信风这种地步,教堂都能来去自如,更别提阳光,照在身上连刺痛都不会有,可卫亭夏已经习惯了在房间里制造一块相对暗沉的空间。
燕信风也很配合地走进阴影。
“你猜他今天晚上会不会想见你?”卫亭夏问。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懒得装模作样,指名道姓地喊人,很不恭敬。
燕信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接受良好。
他问:“你是说那个和你调情的劣质种?”
卫亭夏皱皱眉,随后反应过来燕信风是在讽刺卢卡斯的附庸身份。
“差不多吧。”
“我允许他来见我,至于见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