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烈火焚心
当天夜里,魔域附近的几个村庄,都着了火。
那火非常奇怪,泛着血光,凶猛异常,如海浪般将整个村庄淹没,烧过房屋牲畜和人,带来恐怖至极的血色红光。
人们哭喊奔逃,却还是被火舌舔上衣服,只能崩溃地蜷缩在地上等待死亡。
然而直到火焰熄灭,也没有出现伤亡。
火焰烧去了一些人类无法用肉眼辨识的东西,于是当天光明亮,人们从恍惚迷茫中站起身时,发现空气清新,视野明亮,有死中求生的恍然之感。
再想想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像疯了一样进那种怪异的地方挖出黑色石头,还把东西交给压根不认识的人,对他们马首是瞻……
范大围低头看看自己手臂,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瘦了这么多。
他打了个哆嗦,害怕的牙都在颤,想也不想便跑回家,推开房门以后冲着母亲用力磕了两个头。
差点……
差点就要丢下老母去死了。
他跪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泪,扶住被自己吓了一跳的母亲,把人送回床上时忽然想起什么。
“娘,”他问,“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个叫大牛的?”
“哪有?”他娘摇头,“我嫁进这个村几十年了,没听过有人叫大牛。”
“那卫亭夏呢?”范大围接着追问,“一个挺漂亮挺白净的小郎君,也是嫁到咱们村的。”
他娘闻言皱紧眉毛:“大围,你是不是着魔了?”
她说:“咱村子什么时候嫁进过男人?”
没有吗?
范大围恍惚地点头又摇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到墙边拿起锄头,出门时看到同村的几个青壮年也要外出种地。
“娘,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烧饭吃。”
他跑出了门。
……
半日后。
蚀月宗深处,一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的静室内。
两名身着暗色黑袍的下属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他们面前摆放着两只沉重的黑檀木箱。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魔气瞬间汹涌而出,箱子里是满满两箱暗紫色的魔气结晶,光华流转,透着浓烈的不祥。
“宗主,”那名开箱的下属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老三没来汇合,恐怕是出事了,而且近日……实在寻不到合适的材料了。”
这些日子,蚀月宗如同暗夜里的鬣狗,疯狂搜寻捕猎那些无依无靠的小门小派修士,以及如同孤魂野鬼般流窜的魔修。
虐杀、抽取、凝结,这是一条高效的流水线。然而随着木箱被贪婪地填满,可供下手的材料却如同被啃噬殆尽的腐肉,已然所剩无几。
属下说完话后便惶恐地跪倒在地,随后,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那面巨大的屏风后传来。
吴长风自屏风后踱步而出。
这位蚀月宗宗主身形瘦高,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月白色锦袍,袍袖曳地,衬得他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
吴长风的五官单看尚算清秀,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刻薄,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带着轻蔑。
他慢悠悠地晃到木箱前,眼皮半耷拉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接着伸出两根苍白细长的手指,随意捻起一块魔气结晶。
结晶在他指尖转动,上面萦绕的凄厉怨念被汲取吸收,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嗯……凑合着,也差不多了。”
吴长风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听起来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他随手将那块结晶丢回箱中,发出一声脆响。
“抬去后殿,我待会要用。”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吩咐其中一名下属。
被吩咐的那人如蒙大赦,立刻抬起沉重的箱子,脚步踉跄地迅速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室内只剩下吴长风与另一名战战兢兢的下属。
吩咐完事情后,吴长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当着下属的面,慢条斯理地从袖袍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一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素白画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小心翼翼,解开系带,缓缓将画卷展开。
画纸已显陈旧,泛着时光的微黄。
下属冒险抬头偷看,却发现画中人正侧身回望,身姿挺拔如松,长身玉立。
他没敢多看,只瞥了一眼便重新匍匐着低下头,安静等待着。
直到吴长风开口:“抬头。”
下属这才战战兢兢地看清画中人。
画卷末端的一行小字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