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名分
裴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怎么跑的?啊?一队禁军都没拦住他,他长翅膀上天了吗?”
他从房间里急得团团转,脸上胡茬都冒出来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工作多日身心俱疲的沧桑感,眼睛里冒红血丝。
卫亭夏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撅过去,冲着旁边摆摆手,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使马上冲上前,用蒲扇一般的手托住裴舟的胳膊,声音好似铜钟从耳边敲响。
“裴将军,您先坐下!”
被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女人扶住,裴舟身形一僵,眼神都凝住了。他缓缓落座,同时颇不自在地甩开对方的手。
“无妨,”他瞥了眼退开的女使,转向燕信风确认,“……抡锤的那个?”
燕信风点头,他现在终于能下床走几步了,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不少,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都会死过去的苍白。
他和卫亭夏并排坐在前厅的座椅,卫亭夏在左首,他在右首,一个主君位,一个主母位,看得裴舟眼皮直跳。
女使回到墙角站好,卫亭夏随口补充:“她不知道晋王在哪儿,况且就算真动杀心,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按兵不动,做好本职工作。”
裴舟:“……”
“不说这个,”他翘起二郎腿,“你俩到底能不能懂现在情况有多麻烦?”
卫亭夏也把腿搭起来:“不太懂,不如你说说?”
闻言裴舟阴沉沉地瞪了燕信风一眼,意思是你也不管管,燕信风眼眸微垂,当看不见。
“我说就我说。”
卫亭夏抬手屏退左右,等房间里除他们三个外再无别人,裴舟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语气平稳:“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陈王被圈禁,皇帝重怒,下旨彻查,晋王这个时候失踪,算怎么回事?”
燕信风拨开杯盏,声音平静:“还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抓走?”
“这重要吗?”裴舟反问,额角青筋隐约浮现,“他是怎么走的,这他娘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儿!”
谈起这件事,他又要着急,脑袋上的发髻乱出几缕碎发。
卫亭夏接道:“上一个这样在王府失踪的人,再出现,是在远隔几百里的小城里造反。”
“对,”裴舟连连点头,“再上一个,最后是在井里找到的。”
失踪就意味着没好事,晋王现在是死是活?死的话在哪里?活的话又在哪里?
裴舟暂替陈王料理城中军防,现在真是一脑门官司。
燕信风又问:“晋王妃没说什么吗?”
裴舟摇头。
“陛下派人去问过了,一问她便哭,带着全府上下男的女的一起哭,晕过去好几次。”
“哭成这样?”卫亭夏诧异。
“谁说不是呢,我估摸着她就算知道,也不多,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是演不出来的。”
燕信风没有否认裴舟的推测,淡声道:“如今的晋王妃是陛下赐婚的续弦,与晋王仅育有一女,其余府中子嗣皆是先王妃所生,她和晋王不亲近也是情理中事。”
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还有谁会知道?”裴舟迷茫地问。“城里每一口井我都翻过了。”
堂堂二品将军,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水井,查得脑子都快进水了,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他看看燕信风,又看看卫亭夏,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卫亭夏身上。
而顶着如此期待的眼神,卫亭夏不太自在地放下腿。“其实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裴舟瞬间坐直身体:“谁?”
“陈王。”
坐直的身体又塌回椅子上。
裴舟:“他当然知道,但他不会说的。”
“你问过吗?”
“他现在正在圈禁,陛下下旨不许人探视,我怎么问?”
闻言,一直吊儿郎当坐在主君位上的卫亭夏,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
“既然你没问过,那我去问问。”
说罢,他哼笑一声,好像很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裴舟本能觉得他要公报私仇,心里其实很赞同,但嘴上还是在问:“那你准备怎么见?”
卫亭夏不答,只含笑望向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燕信风,似乎在等他开口。
而恰在此时,府外来人急报:
“侯爷,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
……
近日,陈王府里,安静得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