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一场乌龙 - 大逃杀 - 食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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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一场乌龙

抵达莫顿北城五天后,位置偏僻的某栋楼内。

我中奖了。

当然,这不是指上个世纪买汽水时买到瓶盖上“再来一瓶”的那种古老的奖。在废城,能让人发自内心高兴起来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最为重要的物资。我——炎炎烈日下长途跋涉四天、饥肠辘辘了两天半的我,终于在荒无人烟的北城发现了一栋有资源尚存的小型避难站。站在这栋破破烂烂的地上避难站内,我对着大开的食物仓库看了很久,全身一松,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终于……”

五日前,我在居民楼内的一户临时落脚休息了一晚,次日便将整栋楼内能打开门的房屋内冰箱或食库搜刮了一遍,期间没有看见半个活人,最后,我带着约莫能坚持三天的食水和克拉肯探测仪整装出发,一边尝试找寻行动队的踪迹,一边朝莫顿边境线的方向前进。

由于开锁道具已经丢失,我无法像之前那样找个停车库开一辆车作为载具行动,从始至终都只能徒步行走。这对不认路且食水不足的我十分不友好,一连走了几天,我都没再发现任何能进行补给的地方。

行路困难不顺,更麻烦的是时不时忽然出现的克拉肯。果然如我所想,越靠近城市边境线怪物数量就越多,之后短短四天内我就碰见了三只。幸运的是,那台探测仪此后忠实地尽了它的职责,再加上我这个人抗打抗摔,有几回头破血流,最后幸而都挺了过来。

即便如此,如果不吃不喝,我也和平常人一样无法坚持很久。当仅存的食水消耗完后,我很快陷入了缺水缺粮的危险境地。今日倘若没有意外发现这栋荒废的微型避难站,再过几日,我大概就会真正的死在这里了吧。在废城求生一月,从克拉肯爪下逃脱数次,最后却弹尽粮绝,饥饿至死,比被那东西杀死更让人不甘。

我无意发现的这间避难站在一片显然遭炮弹轰击过的建筑群边缘,外部防御系统早已被毁,内部同样残破不堪,了无人烟,但仍有些食物和水资源残留。食库的大门恰好是开着的,替我省去了想办法开锁的功夫。时隔两日看见补给,我已经饿得头晕脑胀,趔趔趄趄走进食库后连翻箱倒柜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坐在柜子旁,翻出一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后狼吞虎咽起来。

饥渴数日后的水是甘甜的,压缩饼干虽并不味美,但只消一块下肚便迅速驱散了腹中的空荡感。到了这时候,我脑海中竟然还记得老林的忠告(“有个人曾连着饿了三天,发现食物后拼命干吃压缩饼干,结果噎死了。”),因此放缓了吃食的速度。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老林所说那人的死因:饥饿,毫无疑问也是一种天灾。

我吃了两袋压缩饼干和一整瓶水,靠在柜子上闭眼休息了片刻,方才睁开眼,站起身,重新打量起避难站内部的环境。

奔进食库时,我无心仔细观察周围,只大略扫了一眼。此时一看,这才大概了解了这座破败避难站的构造:和我曾待过的那座企业专属的地下避难站不同,虽然规模也不大,但这是一座供所有莫顿城居民使用的一般避难站。根据我难得排上用处的专业知识粗略看来,它的防护等级也不高,大半设备都用在了防御和屏蔽克拉肯生物波上。即便如此,它仍然没有逃脱被克拉肯攻陷的命运,内部绝大多数运作的设施都遭到了破坏,遍地狼藉,人们不知所踪,目光所及之处亦没发现任何遗留痕迹。

我离开食库四处走了一圈,发现医务室还有些能带走的,记下位置后折返回去,想要先收拾些食水,以便之后动身时带走。回到食库大门口后,我的步伐还有些虚浮,撑着大门的把手站定了片刻。正在这时,我忽然在门口的角落看见了一部碎裂的移动终端。

食库的门在我走进避难站前便是开启的状态,入口有暴力开锁的痕迹,金属锁在地上碎成几片。在这些废铁碎片的正中,躺着一部屏幕开裂的移动终端。我又瞥了两眼,忽然间如遭雷击,几步上前蹲了下来。俄顷,一股轻微的战栗缓缓爬上了脊背。

废弃的电子设备随处可见,并不特殊……但这个不同。我对这个移动终端很熟悉,在丢失了自己的移动终端后,我偶尔借用它,经常见它的主人看终端内的缓存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他的宝贝,也是他闲暇之余唯一的放松。

“……菲利克斯。”

我低声道,伸过手,从门缝里将它扒了出来。在瞧见上面干涸的几滴血迹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旋即定下心神,仔细看了看,确定了这就是红毛的终端。

行动队之前来过这里!但是,但是,看这上面的痕迹,他们……

我攥紧了移动终端,感到刚刚填满的胃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冷静下来。我对自己说,改蹲姿为站姿,起身的一瞬间一阵头晕目眩,我用力扣住门边,缓缓站直了身子。

现在……有两个最大的可能,我想,均无法否定克拉肯的存在。其一,行动队遭遇了克拉肯,交火中红毛的移动终端遗失,他们活着离开了;其二,行动队遭遇了克拉肯,并且……已经发生了不测。

由于克拉肯吞噬目标的特殊性,不会有任何遗体留存,我无法判断他们的状况究竟属于哪一种。这个不详的推测一出,四周的氛围也变得毛骨悚然起来,没有血腥,却又处处都充斥着血腥感。我心神不宁地张望着四周,试图找到更多的痕迹。

最后,我的目光再次在食库大门的门锁处停了下来。

食库大门的锁眼……与其说是“撬开”,倒不如说是被“剁开”、“砍开”,什么都行,手法非常粗暴,却也成功损坏了牢固的防卫锁。如果避难站的防御系统尚在,恐怕警报器要叫到嗓子哑掉。我盯着锁眼的划痕,这些凌乱的痕迹是新鲜的,看得出来是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和行动队进入北城的行动时间也能对得上。

我放下红毛毁坏的移动终端,第二次在这座小型避难站内打起了转。之前只是为了找寻可用的资源,这次则是为了在破铜烂铁中寻找队伍的痕迹或信号。遍地废铁破烂,我很快就发现了许多东西:一只损坏的导弹发射器,碎得稀烂的四部移动终端,还有些断裂的电子手环。

这些移动终端中,其中一部方方正正刻着祁灵的名字,另一部看样子应该是艾希莉亚的,剩下两部我没认出来,大概也是某两位队员的。我像个电子废料贩似的抱着五部无法启动的废弃终端,像是抱着几位伙伴的墓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没想到死亡梁桥一别,再打探到他们的踪迹,居然是靠这些。可是……

“……为什么都是移动终端?”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我抱着移动终端思考很久,最终决定以行动队幸存为前提,尽早动身去寻找他们。倘若他们无事,经此一役肯定需要时间和场所恢复元气,且没有舱体那样的载具的情况下不会离开很远。我还有机会再找到他们。

我在避难站休息了半日,随即打包食水和医疗行李动身出发。虽然希望渺茫,但我并不想直接在心中宣告他们的死刑。至少,让我看见一些能证明他们已经死亡的证据吧。这些移动终端可算不上遗物。

我在向秦方城赶路的同时,将经过的所有未坍塌的建筑物内外看过了一遍。那些明显坍塌成废墟的建筑反倒便捷了搜寻,因为废墟是无法作遮蔽的。即便如此,防备探测仪失灵的同时奔波一天依然耗费了我的大量精力,到了暮色四合时,我决定暂时告一段落,先找个地方养精蓄锐,休息一晚。

说来很巧,天黑时我走过的街道上刚好有一座废墟中称得上完好的建筑,免去了我寻找落脚点的功夫。它的一层是餐厅店铺,我在入口处探头观察了一番,黑暗中只看见了黄眼睛的变异鼠群,没有人,于是背着大包小包和探测仪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鼠群一哄而散,很快又在另一处聚集了起来,叽叽喳喳,甚是吵闹。

这一层老鼠颇多,我转身踏上了二层的楼梯。大概是克拉肯入侵前正在装修吧,二层从外看是个空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倒是很适合做临时落脚点。

夜色很深,这一带的能源灯大都消耗殆尽,为了省电,我也习惯了摸黑前行。走到二楼时,我在入口处扫了两眼,掸了掸肩上的灰尘便迈步走了进去,打算找个角落坐下歇一晚。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咚”。

在此之前,我完全没发现二层有任何动静,闻声倏地顿住了,感到一股血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数秒间,我五脏六腑冻成了一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到声源在不断靠近,心跳如鼓。和危楼那时候太像了,毫无征兆地出现,毫无征兆地靠近,毫无征兆地,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空间和距离,我不可能跑掉。我头也不回,甩下身上最坚硬的东西——克拉肯探测仪,反手朝身后一砸,“嘭!”

落空了。

探测仪正中地面,砸出一声巨响,灰尘四溅。我被震得手臂发麻,一连退后了几步,这时我已经意识到身后的并非是怪物,愕然地停下了动作。然而下一个瞬间,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我的肩头重重一沉,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前摔去。

“咚!”

我以手肘护面,被这股大力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那股力量急转直下,往下一压便要制住我未能及时收回的一只手。见状便知来者不善,我方才放松的戒备重新提起,护住头脸的那只手撑地猛地旋了个身,反手冲对方狠狠一捣,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对方的桎梏下挣脱了出来。

甫一起身,我便迅速丢下了身上累赘的大包小包。哐哐几声响,几乎同一时刻,对方的气息便凑到了身前,瞬息间我只来得及抬一下手臂,下一秒便再度失去重心被放倒在地,这一次,对方以雷霆之势制住了我的两只手。

这到底是什么人?!

我听见肩膀骨头不堪重负被压得咯咯作响,死亡的阴影潮水般逼近。压在身上的那个人体重很轻,力道却极大,此时一手桎梏住我的两臂,一边俯下身来,用手肘和指骨悄无声息地压住了我的两侧颈动脉。方才被他一摔,我有几秒都没回过神,从而失去了最后的解释的机会,缺氧感伴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除了直面那东西,我还未在人类手上体会到这样的危机感,感到缺氧的那一刻,我挣扎着竭尽全力屈起一条腿,膝盖撑地猛地支起上半身,旋即向前猛地一倾,将对方从背上猛地掀了下去!

“嘭!”

对方被我重重摔在了地上,却一声未吭,甚至在彻底翻出去之前扣着我的手臂一翻,让我也失力扑倒,脸朝地栽了下去。我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脸颊瞬间溢出一股热流,而那个人则只摇晃了一下,顷刻间便再次站了起来,看得我打了个冷战。

……这是什么,人形克拉肯吗?

稍一愣怔,对方的影子一闪而过,已至我身前。我大叫:“等——”

话音未落,对方动作迅如流星,一手已经探向我的右肩,动作却忽然迟缓了下来。这一招前两下摔得我措手不及,第三下终于被我躲了开去。我未料想能避开,当即扣住他按在我右肩的手用力一拽,这一下总算拽得他身形不稳,踉跄了一瞬。我立即跟上,像他方才制住我那样反手紧扣对方的两臂,嘭地一下将他牢牢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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