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蛊惑
裴忌笑着,笑意却不透眼底,望着姮瑶的眼神散漫随意,好似在说:今日天气甚好,等无关紧要话。
姮瑶一阵恍惚,只觉得右手手腕处被攥得生痛。
她恍然掀开眼皮,却不知自己怎会和裴忌站得这样近,也不知自己何时在不知不觉间遭受了裴忌这厮的蛊惑。
眼看右手遭其紧握,按在肌理凹凸有致的小腹处,手掌指尖传来别样的触感,吓得姮瑶头皮猝然一麻。
“你!放手!”
姮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猛然抽出了手,双眼对上裴忌的眼睛。
实在无法将他面上的戏谑与方才钻入耳中的诱杀联系到一块。
但可以肯定的是,裴忌的修为,受了伤就算性命垂危,又岂会将弱点堂而皇之地告诉她?
况且,她一个凡人能对结丹期的构成什么威胁?
其意味昭然若揭,这与姮瑶将手指放进刚出世的奶狗嘴里然后问:“你要不要咬我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眼看姮瑶呆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裴忌似乎因为太久没有等到她的动作而产生了一丝不耐,他轻轻勾唇,伸手将这个胆小如鼠的凡人拉得更近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怎么?还是不敢杀我?”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掌宽,姮瑶终于被他荒谬又令人惊悚的狂妄气笑了。
“怎么,裴少主道心破碎一心求死了?”
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凉薄,这些年的夹缝求生中,姮瑶早已练就了两面三刀的圆滑本领。
但她此时,已不愿再低声下气地让这个修仙者玩弄于鼓掌间。
修士又如何,凡人又如何,最终的结尾不都是一死。
姮瑶说完,根本不理裴忌是何反应,低头就将储物袋取了下来。
紧接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裴忌眼前。
她冷声道:“以裴少主的见识,想必不需要我一一介绍了,找死的,求生的,都在这些灵草之中,是死是活,还请裴少主自行决断吧。”
这些曾是她的安身立命的倚仗,但眼下却被用来彻底斩断与裴忌此人所有的因果。
而裴忌剑眉微微一挑,目光从一地的灵草上略过,视线径直落在姮瑶左手紧攥的一个黑色物件上。
“这是什么?”
裴忌话声未落,姮瑶便感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举了上来,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朝裴忌迎了回去。
“这是什么?”裴忌见她不答,饶有兴致地又问了一遍。
身子被控制着,姮瑶满身不愉,一张小脸尽是不耐,“一个异兽给我的。”
裴忌伸手将黑石取了过去,又问:“什么异兽。”
姮瑶浮在半空,将脸侧过一旁,“美女蛇。”
她话刚脱口,裴忌的脸上猝然一变,就在姮瑶还来不及诧异的一瞬间,那黑石已经被裴忌扔在半空。
然而,令人所料不及的是,黑石竟凭空毫无征兆地崩裂了,炸出一阵带着腥臭味的雾气瞬间将两人笼罩。
这气味...
姮瑶心道一声不好,顷刻间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飞去。
那头裴忌不知做了什么,吐了一口血后,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而他的脸色随着结印速度的加快,竟然越来越白。
姮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乎所以了,恍惚间,她突然感觉自己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光色打在白雾里,就像是茫茫迷雾中的信灯。
而这样的信灯有两盏。
另一盏信灯则在迷雾中指引着方向,但诡异的是,那盏信灯竟然动了,缓缓向姮瑶靠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姮瑶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茫然,她在迷雾中转了一圈,惊觉自己根本分不清方向,就像失途的旅人被困在一阵又一阵的致命雾霭中。
此时,白雾中突然出现一双手。
姮瑶后撤不及,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中,那双手正捧着自己的脸,将另一盏漂泊在孤海上的信灯靠了过来。
就在信灯靠近、紧贴的一瞬间,姮瑶登时感到整个人从头发,头皮,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被人以一股巨力强行撕裂开来。
痛得她想喊出声,可身体的每一寸筋脉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死死禁锢了起来。
直到姮瑶从痛楚中察觉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痛苦、不甘、悲伤、绝望、耻辱、以及恨。
姮瑶感觉自己落了无尽深渊,落入一张由悲情交织无边海洋中。
直到痛到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那诡异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就像阳光正笼罩着自己。
姮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地上。
芳草萋萋,微风徐徐,远处阔湖水波麟璃。
美景暖阳,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舒适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