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岸上的人七手八脚脱了衣裳要给谢玉蛮,都被谢归山挡了回去,他专托了个十二岁留发的小女孩去马车里将他留着的氅衣飞奔取来,再转过去救谢玉蛮。
此刻谢玉蛮人还浸在池水里,太阳晒得水温温的,很舒服,身上倒是不觉什么,只是心里那股受人尊敬的兴奋劲过去了,
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在众人前衣冠不整,很失体统,便有些不敢冒头了。
谢归山划着新舟来接她,一见她那样就意会了,笑道:“你且等我会儿。”
便把舟横在谢玉蛮身前替她遮挡住了,他再弯腰将谢玉蛮挟了上来,此刻谢玉蛮当真是见识到他人高马大的好处了,就这么提着她,便轻轻松松地将她挡了个彻底,及至氅衣裹上身,半点肌肤都没往外露。
谢玉蛮正长舒了口气,待要好生坐下歇歇,谢归山忽然倾上身来,重重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孟浪的行径骇得谢玉蛮浑身僵住,听着岸上传来的兴奋叫声,脸噌地红了,恨不得立刻跳下池塘,叫池水吞了自己去。
谢归山没有半分臊意,他甚至回身向岸上招了招手,仿佛觉得他们起哄得好,还要回应呢。谢玉蛮急了,想把他的胳膊拽下来:“你做什么?”
“没听他们祝我们白头偕老?”谢归山大笑,“他们话说得那么好听,我当然要谢他们。”
他凑到谢玉蛮的脸上,看那黑眸被水浸得润亮,剔透的水珠从白皙滑腻的脸颊上滚下来,显出粉嫩的颊粉来,谢归山声音便低沉了下去:“老子可真是等不及了,最好明天就能把你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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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岸上,被救的父女自然是千恩万谢,给谢玉蛮磕了几个响头,竟是恨不得要给她当牛做马,谢玉蛮不敢受,手还要
拢着氅衣,只得吩咐谢归山快将人扶起。
做父亲的不依,还要磕头,谢归山不许,道:“我媳妇吩咐的事,我若是做不到,回去可是要跪搓衣板的。”
闹得众人又是善意地哄笑,谢玉蛮红着脸垂着眼,只是手上用了大劲,拼命掐着谢归山,意思是叫他少胡言乱语。他们两个之间,向来都是他压着她,她何尝占过上风?
谢归山以还要带谢玉蛮去安置为由,终于辞别那对感激不尽的父女,上了马车。
谢归山担心谢玉蛮入水后会着凉,便先驱车就近找了间客栈。
城外的客栈大多是供给行脚的商客,很不成体统,谢归山知道谢玉蛮讲究,开了间上房,另外给了小二几十枚铜板叫他新买个木桶回来,等热水送上,谢归山不要人进去,自己当小二给谢玉蛮倒水。
谢玉蛮拢着氅衣四周打量着,看黑漆漆的地板,狭窄的房间,还有薄薄的木墙,连隔间摇色子怒骂大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总担心下一刻那帮赌鬼会随着声浪冲破薄墙,到她屋里来,因此怎么也不肯脱下衣服。
谢归山担心她会着凉:“我就在外头守着你,你有事叫我声,我即刻就来。你也不必怎么洗,只要用热水浸过的帕子擦擦身,另外换上干燥的衣服就是了。”
谢玉蛮咬着唇,还是很为难的样子,她道:“进城只要半个时辰……”
谢归山不许:“就你这吹风倒的时辰,便是只有一盏茶的工夫我也怕你病了。”
他转身就把门窗拴上,走回来时单手抽开系带,另一只手拨开外袍,三两下就把自己剥了干净,露出饱满的胸膛和那排列齐整的腹肌,谢玉蛮何曾在朗朗乾坤下看到过这副身躯,就这么一眼,她就想起了过去那么多的夜晚,这副身躯是如何压制着自己,胸膛磨着她的汝,唇上火热地亲吻着……
她立刻掉过身子,恼道:“你做什么?”
谢归山道:“你不愿自己洗,我便动手帮你。”
此刻那壁的声浪忽然轻了下去,谢玉蛮讨教过这木墙的单薄,故不敢十分出声,就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去,还不知这等子下流人要怎么议论她。
她如此受制,原本就强不过谢归山,现在更是如此,很快就如鸡蛋般,剥去外壳,露出白嫩的芯子来,她两臂环抱在胸前,垂着眼,根本不敢去接谢归山滚烫的目光。
他们许久不曾亲密了,她是真怕谢归山会在这里不管不顾。
若真要叫她受此大辱,还不如叫她死了算了。
那头算清了赌资,几轮咒骂声后又开始摇骰子了。
谢玉蛮感到谢归山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爱怜似地抚摸了一下:“别怕我,蛮蛮。”
谢玉蛮不曾被人叫过蛮蛮,她微微一愣,谢归山已经捞起巾帕,暖热的帕子熨着肌肤,拭去池水的残冷,将紧绷的身躯舒展开。谢玉蛮不曾抬头,就见那古铜色的手捏着帕子一寸寸擦过去。
谢归山的手生得大,十指修长,他屈指一握,就能将她的腰围拢其中,轻而易举地将她制服住。可现在这手只控着巾帕,未曾碰到肌肤分毫,但那底下的脂肉,呼吸,皮下的心脏,都无不被这巾帕牵动着。
尤其当看到那骨骼感很重的手上,青筋一条条克制地出现,蜿蜒,粗壮。
谢玉蛮更不敢抬头。
谢归山哑着嗓子问:“要不要进浴桶里泡泡,暖暖身子?”
本能叫谢玉蛮迅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她顾自张望起来找衣裳,却猛地被谢归山拽住了手,一路拽到怀里,这是皮对肉,毫无阻隔地拥抱了,谢玉蛮被烫得叫了起来,那头声音立刻就熄了。
一人惊讶地问道:“你们方才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有人答:“这里怎么会有女人?”
再有人道:“莫不是暗娼?”
这话刚落地,谢归山忽然抬脚把盛满了水的木桶踹向那堵木墙,木桶急速撞到墙上,发出轰隆的声响,那头的声音顿时没了,谢归山虎着脸嘱咐谢玉蛮:“把衣服穿好,帏帽也给你取来了。”
谢玉蛮听那里的声音,猜测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怕谢归山独自一人,会惹上麻烦,便道:“算了吧,我们早些回去。”<
谢归山道:“我要是听到你受了委屈还无动于衷,算什么你男人,你不如嫁个王八去也比我强。”
他就走了。
谢玉蛮听到那头闹了起来,先是大喝声,训斥声,继而就成了拳脚声,砸闹声,她愈发快地将衣裙穿好,也来不及穿上帏帽,就在手里拿着,推开门去,就见谢归山压着个中年男子揍着,那男子的眼睛已经乌青了,看到谢玉蛮眼前却是一亮:“好漂亮的小娘们,怪不得你这么……”
一语未毕,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这回是连血都被揍吐出来了,因此再没敢说半句不敬的话,反而还要给谢玉蛮磕头讨饶。
谢玉蛮看不上他们,就连接受他们的道歉都觉得脏脏的,于是见了谢归山无事后,便把帽子戴上,转身下楼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到她下来,不像是见到一个柔弱的女郎,而像是看到了她身后护着的强悍男子,因此纷纷让开路去,就连那掌柜的心疼被打坏的桌椅茶碗也不敢上门来讨。
谢玉蛮注意到了,回身吩咐谢归山付上赔金,众人便见方才还凶悍的男人此刻乖乖地听了话,主动付上本可以不付,也没人敢叫他付的赔金。
那模样,倒有几分滑稽,像是所向披靡,威风凛凛的草原狼被人上了枷锁,成了替人看家护院的狼犬。他们看得啧啧称奇,暗自猜测着这能驯化草原狼的女子究竟是谁。
谢归山付完赔金出来,马车边是没了人影,他就掀起帘子往里头一看,谢玉蛮正斜背着他坐着,他凑上去问:“生气了?恼我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