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女人出现的很突然,无声无息的冒出来,在污染区内行动自如,语气和温和怡然。
哪怕被如此直白的点明‘不存在’,她听了也不恼:“说的也是,你既然已经看出来,那么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弯唇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殷蔚殊向他身后看。
温柔的注视沉甸甸落在邢宿身上。
邢宿错开目光,不肯和她对视,在殷蔚殊身后往里错了错脚步,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身子。
殷蔚殊任由他握紧自己的衣角,看着女人走近的身形,她的胸前闪过一个小方块形状的反光。
刺目反光使殷蔚殊皱了皱眉,他不再看,说道:“不是我看出来,是你表现的太刻意。”
她从一开始便将发生的一切完整展露在殷蔚殊面前,那群麻木的小队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或许的确迷路很久,但在耗尽物资,绝望吃下重伤的队员之后,一切发生了改变。
无尽头的重复更让人绝望,让自诩为了生存无可厚非的人们一次次面对自己的罪恶,那会击碎他们本就不多的心理安慰剂。
从第一眼看到二十人的小队,以及末尾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殷蔚殊便想到了自己从前查邢宿时,看过的那座可生长污染区的资料。
邢宿声称自己从那里走出来,后来再问,他就像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几乎说不出来所以然。
而殷蔚殊查找的资料显示,那座可生长型污染区自诞生以来便被评委危险等级最高的存在,多年来只有一次公开探索,便是由城主府组建的二十人小队,他们声势浩大,出发前还上了报纸封面,殷蔚殊正是在一众明星异能者和官员身后的角落中,瞥见过这个低调不起眼的身影。
事后小队无功而返,十九人从里面走出来,资料中没说少了谁,似乎有人刻意隐瞒里面发生了什么,对于后续也全无记载,除此之外也再也没有其他探索记录。
“你就是留下的那个人?”虽是问句,殷蔚殊说的笃定,又问:“你取代了这里的污染核?”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在污染区本就成型的情况下,会发生她这种情况的异变。
女人持续走近,隐在暗中的身形轮廓摇了摇头,身上的唯一一抹亮色就是胸前的方形反光:“留下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已经成型从污染区,又怎么可能多我一个污染核呢?我大概不是。”
“你没有取代污染核?”殷蔚殊微挑眉梢,思索间问:“留下的不止你一人什么意思。”
“你好像不怎么防备我,这么自信吗?”
女人声音中的沙哑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长久没有说话的人,多说了几句之后重新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她的笑意更温和:“当然是所有人都陪我留了下来,他们一直到留到现在,就当是我的复仇。”
她弯了弯眼睛,看向殷蔚殊:“你觉得我太残忍?”
“不。”
殷蔚殊并未犹豫:“在没有约束的环境,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同样不受约束全凭个人能力,包括你。”
“我?”女人沉默下来。
殷蔚殊再抬眼,眸光锐利如刀,薄唇一丝弧度也无,审视着铺展在自己面前的这幅画面,在女人半真半假的态度中完善自己的猜测。
他不觉得自己只循环了一天就看到全貌,
昨晚,今晚,看似播放从前发生过的残忍循环,但这种残忍,更多是针对那十九人,其中关乎女人的戏份并不多,她被火烧死的时候重伤昏迷,这种痛苦对于一个会对不熟悉队友伸出援手的人来说,不足以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你有所隐瞒,关于你和污染区融合的过程,在融合的过程中你活了过来,并展开复仇。”
自己昨晚和今晚所见,与其说是过往,不如说是她给十九人的惩罚。
他看到了代价,她却刻意隐瞒了真正原因。
“……你想知道这个?想知道我到底经受了什么折磨才选择复仇?是这样吗。”
殷蔚殊冷眼看着她,女人说到最后,温柔的语调几乎维持不住,回头憎恶的看了一眼剩余的十九人。
“循环当然在继续。”
她沉下语气说:“但饱腹一次之后,贪心就像是遇到水的海绵迅速膨胀,贪婪和欲望充斥着整个空间,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行走的污染区,一个人的躯体已经承受不住壮大的欲望……”
她顿了顿,一下子安静下来,为荒诞的一幕发出嘲笑:“于是他们分裂了,就像是复制粘贴,每个人的身上都掉下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十九人变成三十八人,饥饿的看着我,人数多出一倍之后,就连捡拾柴火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相应的,她迎接的死亡也就更快到来。
殷蔚殊光是想象那一幕就恶心得眉头直皱。
还没完,女人站在暗处,用平复的包容语气继续说:“黑夜过去,分裂出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没了,我也再次活过来,和他们再一次出发,只不过尝过行使贪欲的人心怎么会愿意就此作罢,当晚,分裂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每人都分出两个,乘三的人数迫不及待,直接把我扔在火中。”
“没几次,食物就不够了……”
“但他们想出了新的主意,既然他们可以分裂,为什么我不可以?只要我分裂的足够多,总能养活他们——”
“够了。”
殷蔚殊叫停她,下颌紧绷闭了闭眼,面上不见什么动容:“说说你说这么多的原因。”
女人轻叹了一声,透出些微的遗憾。
好像已经意识到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动他,收起了让人动容的回忆语调,三言两语概括:“最初大概只是这座污染区的恶作剧,它的等级很高,拥有挑.逗猎物的恶习,不管是分裂还是循环都是它做的。
但后来,我发现我能控制自己了,我不再受制于它,那感觉就像是再次活了过来,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生长,抢占污染区内原本的空间,我居然成为了一个新的污染区,我不是取代了这里原本的污染核,而是成为一个新的污染区。”
殷蔚殊点了点头,难怪方才问的时候,她否认自己i取代了污染核。
“只是这么点反应?”
邢睿她抬脚再次往前走,无奈道:“你好像,还没有问过我的身份。”
话音落地,她的身形在黑夜中完全显露出来,浓稠的夜色退于她身后。
那身来自城主府的探索队作战服上,胸前别着一块质感光滑的铭牌,写着每人的名字。
‘邢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