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碍于形势临时有变。
殷蔚殊原定的出差计划多留了几天,没能顺利回国,期间和骆涂林联系过一次,他说已经开始为殷院长加固防护。
手中的材料技术,大多也来自于殷蔚殊,殷蔚殊自己不涉及这些,于是和骆涂林搞了分成,他原本就在骆涂林的公司有股份,骆涂林也就用得心安理得。
他口中的材料,是能在污染区爆发之后,可以隔绝一部分污染,兼备检测系统的更适应当前局势的掩体。
骆涂林很识趣的没去问殷蔚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脑中带来了一整个世界的成果,另一个世界即便竭尽全力的发展了一部分科技,但最终还是走向崩坏。
这一次或许能崩坏的慢一些。
“不过说起来,我有时候会反思咱们手握技术,第一时间不是造福全人类,而是申请专利后垄断,时刻准备末日爆发后发横财,嘶……”
听起来,很适合挑选一盏美丽的路灯做墓碑。
骆涂林向外看了一眼,还好,他家没有这么高的灯架。
殷蔚殊也向外看了一眼。
却不是顺着骆涂林的思路,而是听到院中邢宿的声音,转眼看过去,发现邢宿又和慕子真针锋相对,几乎动起手来。
出乎殷蔚殊意料的,邢宿和大多数人相处困难,但大概因为慕子真的‘仇人’属性,他不用装乖表现友善,相处起来居然反倒自然许多。
尤其现在殷蔚殊不在身边。
他远远看着邢宿不讲道理地护着一堆雪,殷蔚殊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对骆涂林说了一句:“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骆涂林笑了,“那不行。”
“没事少找我。”
说罢挂断电话。
骆涂林无非是觉得他太过冷血算计,灾难当前,却仍是生意,但这已经是他能为造福社会所作的全部努力。参与太过具体的宏伟理想,从来都不是殷蔚殊的风格。
他有点好奇邢宿在凶什么。
不过没有选择打开监控,或是干脆操纵邢宿的手表。那只手表殷蔚殊有所有权限,能现在就悄无声息的将邢宿的动向传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下楼。
碍于邢宿哼哼唧唧的要保全他的一院子雪人,殷蔚殊至今没有让人清扫,甚至还要暗中调节院中的户外恒温,免得被融化。
满院子一堆堆的小狗玩具。
下楼前殷蔚殊换了户外大衣,下摆至膝弯,换个人来穿或许会臃肿比例失调,然而殷蔚殊腿长窄腰,肩宽挺拔气质出众,单看剪影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上位者气息,优雅而冷冽。
就算是身材绝佳,以前偶尔拍杂志专栏,摄影师还是更青睐那张脸。是另一种更直观的惊艳。
曝光在镁光灯下也看不出一点瑕疵得天独厚的皮相和骨相,下颌流畅转折明朗,眼睫很长,只是几乎没人直视打量那双眼,与至于微微上扬的纤薄眼尾一直被误以为是匆匆一瞥下的冷厉色彩。
华丽且凉薄,悬于云端的冷焰。
邢宿还在和慕子真叭叭说着什么,“不许你来这里,看也不许看给殷蔚殊的雪人,带上你的眼罩走开,殷蔚殊不喜欢你。”
慕子真惊叹于自己都敢和污染源吵架了,对寄人篱下的处境也接受良好:
“我现在是自由身,那是我老板我是他员工有合同的,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鬼败坏我老板的形象,将来没人愿意给他打工了——”
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邢宿眼前一亮的跑远。
攻击被彻底无视了!
邢宿朝着殷蔚殊的方向被快步走来,一面叫停他:“殷蔚殊你都没有戴手套!”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责怪’殷蔚殊的理由,几步的距离走得很快,在殷蔚殊下台阶之前停在他身前。
然后想到了什么,几秒钟之前的凶怒尽数不见,露出自以为不易察觉的笑意。
停在殷蔚殊身前微微抬了抬下巴,围巾被带着顶开一截,冷风瞬间灌入脖颈,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径直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颈侧,不忘用围巾包严实,抿着唇笑:“暖手。”
心中得意,就算殷蔚殊不说话,邢宿恨不得自己表扬自己,再也没有这么机智的小狗了。
他可不是想被主人摸摸才这样的,小狗没有只想着自己。
殷蔚殊看清邢宿眼底的小雀跃,也就放弃了抽出手的动作,另一只手按住他更加明目张胆的唇角。
停留在脖颈处的那只掌心轻揉了揉,“这么贴心,我该怎么谢你。”
神色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纵容。
邢宿摇头,默默站在殷蔚殊身边,被殷蔚殊按着肩膀转过身,两人一前一后,一同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她古怪地看了眼像是找到巢穴,莫名炫耀的邢宿,唇角微微抽搐。
两人倒是和谐,殷蔚殊高出邢宿半个头,此时亲密无间几乎像是将邢宿拦在怀中,稍稍一低头,附在邢宿耳侧,她站在十几米外都觉得自己突兀。
但不甘心这么憋屈,干巴巴地坚持说:“那也不能这么霸道,连院子都不放我进……”
两人一同掀起眼皮,凉凉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凶戾的小反派后面站着一个神色温和的大反派,正压榨着她的生存空间和可存活时间。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默默后退一步,顺着来时候的小门退回后院:“那,老板,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再找我。”
并在路过雪人时,生硬地夸赞:“搭的挺好的,污染源还会这个……心灵手巧哈哈。”
小路的尽头通往一栋小房子,原本是给院中的佣人使用,但殷蔚殊这里不需要太多人,闲置着正好让慕子真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