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天赋
任平安是上午被夏野送到高铁站,看着夏野驾车离开后,临时决定不去魔都参加“任平安”巡回展开展晚宴的。
因为自己下车离开,夏野和自己说“再见,注意安全”的时候,他的脸上里写满了烦恼。
可任平安想不通为什么。
自己不是已经答应夏野,不会公开关系了吗?
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他突然很想问问夏野:你为什么不开心?
可他打车回过家,也去了留白工作室和景园,却都没有找见夏野的身影。
站在空荡荡的102喊了一声“夏野”,也只有空旷的回声回应他。
任平安猛然惊觉,自己对夏野一无所知,说的爱上了他,却连他可能会去哪里都不清楚,还不如对飞蛾习性了解得多。
坐在郝姨墓碑旁,任平安问郝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郝姨,‘爱’怎么这么难?”
他脑海里有另一个自己在痛苦挣扎。
算了吧?
放弃吧。
你不配。
可当他已经准备放弃,已经愿意放走那弯溪水,那眼清泉,那束阳光,那个人,任由自己重归寂静时,那个人跑成了一阵风,划破了初冬黑暗的冷夜,带着光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问:“平安老师,吃晚饭了吗?”
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是随便两个相熟的国人,迎面碰上便会说的一句话,却偏偏差点把他的眼泪逼了出来。
好像自从知道“爱”这个字之后,自己的泪腺都活跃了起来。
任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立刻放弃了让自己重归寂静的念头。
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处,有什么可待的?
哪有眼前这束光吸引人?
任平安坐直已经发麻的身体,一只手撑起下巴轻笑起来:“没有,饿了一天了。”
夏野表情呆了一瞬,立马笑得明亮耀眼,站起身来去拉任平安:“那回家吃饭吧?”
“好。”
出来后夏野带着任平安走了好远才找到夏野的越野车。
夏野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把钥匙递给任平安,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平安老师,你来开吧?刚刚我是翻墙头进去的,这会儿胳膊有点儿疼。”
任平安担忧地在夏野骨折的左臂上,一寸寸捏起来确认:“这里疼嘛?”
“这里呢?”
尽管夏野都是在摇头,可任平安依旧不太放心。
“先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吧。”
也赶巧了,老教授刚带着团队做完一场持续了十二个小时的极难的骨肿瘤手术,换好衣服准备从急诊通道回家,迎面便碰上了。
“小伢儿!你怎么又来了?”
许老教授刚问完话,便瞧见了夏野身边明显容貌气质都冷不少的任平安:“你怎么照顾的对象啊?又给照顾医院来了?”
任平安因为担心夏野手臂,一张脸绷得紧紧地,低沉的语气像是带着初冬的冷,生硬地打招呼:“许教授。”
“既然碰见了,我就顺便看看吧,来,外套脱了。”
许老教授没带着夏野回办公室,拉着人在医院廊道的椅子上坐下来,这里捏捏,那里动动,几下子就看出来夏野的胳膊今天受了不小的力,训斥道:“哼!这大冬天的,胡折腾!再不好好养,以后刮风下雨你的骨头缝,够你疼的!”
转头又训起高高大大站在一旁,存在感极强的任平安来:“你怎么照顾人的?不会照顾就赶紧让给我儿子!”
“不麻烦令郎了,我会照顾好的。”
“许教授,真不用!”
任平安和夏野两个人齐声否决,反倒是逗得许教授朗声大笑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挥手赶人:“没什么事,回去吧,好好养着,别拎重物。”
“麻烦您老了。”任平安向老教授道完谢,立马拉起夏野右手离开了。
夏野从听见任平安拒绝开始,唇边的笑便没停过,之前三次复查,次次都会遇上老教授,老教授每次都会提,让夏野分手和他儿子在一起。
且不说这不礼貌的胡乱撮合能不能成,之前的三次任平安都只是皱着眉头不发一言的。
今天,是任平安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
“也难怪许教授笑,我也是第一次听平安老师否定得这么快。”夏野坐在副驾驶笑得正开心,心里那个被方好提起来的假设,压不住得往外蹦。
被平安老师丢掉忽略的东西里,沟通是一项,“爱”也是一项。
任平安的表达,是立在飞蛾艺术标本创作上的。
那些经由他的手,定格在某种姿态或者是某个时空下的各式各样的飞蛾,就是任平安的爱与痴,念与想。
也是他的求而不得,爱别离。
夏野有些怕,怕没了任平安的飞蛾标本艺术作品,他就读不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