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偶遇
任平安在采风回来见过夏野后,突然连着闭关了三天。
他闭关的决定来得突然,处理得很急。
闭关前他先是通知了《生命狂想》项目组所有工作暂停的消息,又和恩师杨建林打了招呼,紧接着去了医院询问宋彻郝姨近期身体情况会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结果,得知不会后,他又同郝姨打了招呼并委托阿姨照顾好她。
最后通知陈羽自己将要闭关,需要他本人出面处理的事情,一律放到他出关后处置。
“如果牧野联系你,告诉他等几天,我出关后联系他。”
陈羽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多嘴,“好的,老板还有其他什么安排吗?食物,用品需要额外购买些什么吗?”
“不用,就这样。”没有任何关于夏野的额外叮嘱。
夏野跟着任平安做了一天的标本,晚上再报备次日行程时,发现固定电话联系不上平安老师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别墅断电了?
紧接着给陈羽去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是:“夏先生,任先生的意思是,他出关前停止一切人事物的接待和处置,生命狂想工作也暂时停掉,所以您近期可以不用过去的。”
夏野挂断电话前,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平安老师有留什么话给我吗?”
“抱歉,任先生没有特殊交待。”
夏野看着挂断的电话,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前一段时间自己躲着他的事被发现了?于是在任平安闭关失联的三天,他一直惴惴不安。
最后还是方好一语道破:“他是艺术家,艺术创作闭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认为是你的原因?”
只是夏野没有想到,方好一语道破天机。
任平安教夏野制作标本那天,在听过夏野的讲述后,他的脑海中便一直构想着夏野扛着摄像机,身子矫健地穿梭在丛林里的画面。
这像一根线,穿起了他采风得来的所有灵感。
原本他想马上闭关,不过实在有些舍不得灵感来源,直到夏野离开后,他才紧急安排了闭关的所有事宜。
在这幅新的艺术标本作品中,他用打磨处理过的石头砌出高高的城墙后,用泥沙抹成了一幅破败的光景,用泥土模拟出了皲裂的大地,左侧远离城墙的角落缝隙里露着半个蛹壳,旁边是一只羽化失败的灰扑扑的飞蛾。
从这只羽化失败的飞蛾开始,由左下至右上蛹越来越多,羽化失败的或是羽化成功的各式飞蛾也越来越多,有的刚刚破茧还没有蜕壳便死了,有的蜕壳成功还未展翅便死在了缝隙里,有的成功羽化展翅却死在了一颗滚过来的石头上。
鳞片各色的飞蛾,灰的,白的,绿的,红的,黄的,有些甚至叠在一块,铺就成了一条通往城墙的路,但成功停歇在城墙上的飞蛾却寥寥无几。
只是在城墙的最高处——右上角的一处凸起,那里停歇着一只顺利羽化翅膀完好的明黄色飞蛾。
一只明目大蚕蛾。
任平安将这幅耗时三天,消耗四十三只各式飞蛾标本的艺术作品,取名为《旷野:羽化而登仙》。
他将艺术标本完美的封在玻璃罩后,当即出了关。
固定电话恢复通讯功能后,他第一个打给了牧野:“有时间吗?陪我去雾色喝几杯?”
“哎呦,大艺术家出关了?”电话那端牧野所处的环境听起来有些嘈杂。
“你在雾色?”任平安从艺术创作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的过程比较漫长,反映了一瞬才找到这个对应答案。
“是啊,你现在过来吧,我刚到,今天是雾色主题活动日。”
任平安揉了揉太阳穴,舒缓着艺术创作带给他的兴奋感,语气没什么波澜的问:“什么主题?”
“高跟鞋。”电话那端的牧野似乎笑了一下。
雾色自创办七年来,主题活动从来没有重复过,可谓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高跟鞋,会员入场即必须参加,穿鞋量好身高后会收到一个胸针号码牌,活动主持或长或短的每隔一会儿就会随机抽取两个号码,身高差在3-9cm的两人,需要上台,当场接吻。
若一方拒绝,拒绝一方要向金额转盘投掷飞镖,中了哪个金额,就当场转账给慈善机构。
若双方都拒绝,则两人都投掷飞镖,抽中过的人号码会被剔除。
任平安来时,大厅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有一对正在接吻的人,他绕过大厅密集的人群来到吧台找到了正在看热闹的牧野。
他扫了一眼舞台上刚刚分开的两个人,问:“这是今晚的第几对?”身高差3-9cm是很容易达成的。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才到不久。”牧野收回看热闹的视线,“目前看到三对,都亲了,世风日下啊!”
关于这方面,任平安对牧野的人品,保持怀疑态度:“等你什么时候不玩小狗游戏,再谈‘世风日下’吧。”
牧野哈哈大笑,转了话题:“你消失了三天,是做完了吗?”
“嗯,过几天我不在,离开前我再给你送过去。”任平安喝了一大口酒,艺术创作带给他的兴奋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疲惫需要靠酒精顶替掉。
“我过去取就行,不用你送。”牧野追着任平安碰杯。
任平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我还有用。”
“成吧,那就劳烦你了……”牧野讲话的声音被活动主持话筒声音覆盖:“下面,游戏继续!”
“……有请173号,69号!”
69号是一个模样很清秀的男孩,在台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173号上台。
牧野翻了一下任平安的胸针号码牌,而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声示意活动主持:“在这里!”
任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才知道,原来自己是173号,离开座位前,瞟了牧野一眼,托他的福,自己成了全场焦点。
他淡定起身,穿过人群,坐向中央舞台的路上,并没有注意到,角落卡座里有一个险些被惊到下巴的人。
平安老师……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