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如果地老天荒是目送白昼与黑夜的交替,
是一个人的清醒与另一个人的沉醉,
那么我的幸福早已夜以继日、风雨兼程地赶到。
如果所有的时光都轰轰烈烈地逆行奔跑,将漫长的光年化作掌心的生命线,
我们是否还有机会回到那个萤火灿灿的温柔夏夜,
从此以后,
不要分开,不要离别。
深秋。
已经是袁如意去世的第三天。
凌雪绘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站在灵堂里,对每个来宾轻声说着谢谢。
倪裳和欧阳哲在头一天就已经来过,这三天,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袁如意的黑白相片挂在灵堂的正中央,温婉而美丽,不像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更像一个普通的母亲。
相片下堆满了花圈,一盏水晶棺材在白色花瓣的簇拥下安静地躺在那里,袁如意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恬静而安详。
安静的灵堂,漫延着香薰的味道,时不时传来几声轻轻的唏嘘。
宫熙玄亦是一身黑色西装,帮忙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他不时分神去看站在门边的凌雪绘,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累不累?”轻轻地来到她的身边,他弯下身去查看她的脸色。
她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摇了摇头,执拗地垂着双眸没有说话。
“今天过后,伯母就要送去火化了……要不要我陪你过去再看看她?”心底泛起针扎一般的疼痛,他尽量放柔了声音,仿佛害怕触到任何一个泪点,会让她再度崩溃。
“是我帮妈妈穿的衣服,化的妆,该对她说的,我都说完了。”凌雪绘仰起脸来,虽然很憔悴,眼底却没有太浓重的悲伤,“我没有事的。”
看着她逞强的平静表情,宫熙玄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背脊。
“先生,您不进去吗?”
一位宾客在灵堂门口与另外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打了个照面,那名中年男子似乎已经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进来。
他摆摆手,摇头谢绝了那位宾客的邀请。
凌雪绘远远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外的身影,眼神安静如海。
凌展豪遥遥凝视着灵堂中央,袁如意的黑白相片清晰而美丽,一抹始料未及的酸意直冲鼻尖,然后眼眶被咸涩的液体胀满,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下来。
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凌雪绘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犹在耳畔:
“你毕竟是我母亲曾经的……唯一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