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谪龙说 - 八月薇妮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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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夏楝见太叔泗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以为是因为她方才自作主张,任用了孔平跟崔三郎的缘故。

她这反应,让太叔泗感觉似有人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怪哉,难道他这张脸不好看了么?

他疑惑地看着夏楝问道:“为何这样说?”

夏楝蹙眉说道:“不然你如此瞪着我,又是何意?难道不是因为我方才所说没有跟你商议,故而你不满了?若是如此,我先向太叔大人致歉。”

太叔泗苦笑道:“我并不是为了此事,也并不是恼你。恰恰相反。”

“相反?”夏楝对上他的眼睛,试图找到明白答案。

太叔泗却没法儿直面她清澈的双眸,他将目光转开,道:“紫君,你……”

夏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欲言又止,更加疑惑:“嗯?”

太叔泗没法儿张口。冷不防玉龙空间中,辟邪说道:“这小子吞吞吐吐的想干什么?”

老金老神在在地道:“我知道,这幅神情我见得多了……”

辟邪在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到底是怎样?还不快说。”

老金往前挪开,哼哼道:“我以前常常见着如此,世人但凡是想要借钱、难以启齿的时候,都是这般面貌,所以他想跟主人借钱。”

温宫寒在旁边听见,手中的锤子差点儿又掉下地。

辟邪却叫起来:“果然好不要脸,主人身上能有什么钱,这厮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相,又是什么皇都来的,还以为他是个富裕之人,倒向个小姑娘借钱,忒不要脸了。”

老金趁机说道:“所以我说还是初小子好,那小子虽然穷的滴里当啷,但从不跟主人开这口,比这小白脸子强多了。”

辟邪撇了撇嘴,道:“倒也不用这么比,我虽瞧不上太算计的人,但也不喜欢太穷酸的人靠近主人。”

老金辩解道:“初小子哪里是穷酸,他只是照看的人太多了,毕竟那些军卒都要吃嚼。”

“你是不是被那小子收买了!怎么净说他好话?”辟邪叉腰。

温宫寒在旁欲言又止,他虽然是个老粗,但毕竟还算是个正常的男人,虽说太叔泗的举动有些突兀,也跟他那超然身份不太相称,但温宫寒还是看出三分的,这青年多半是春心萌动了。

也是,面对夏天官这般举世难得的人物,这太叔司监生出慕少艾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想要提醒两个灵物太叔泗兴许不是来借钱的,不,是绝对不可能来借钱,人家腰间一枚玉佩,头顶所戴莲花冠,甚至麈尾上缀着的那颗明亮圆润的大珠,刚才随意拿出来擦脸的银练缎帕……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难得上品,价值千金,甚至千金难求。

这样的人物借钱,就如同夏楝会跟自己求借神通一样可笑。

可……温宫寒望着那两个已然义愤填膺议论起来的灵物,决定还是不插这一嘴了,万一两个不信,再反过来把自己捶一顿,对他有什么好处?

太叔泗听不到玉龙中的说话声音,夏楝可是一清二楚。<

她看着太叔泗满脸为难之色,难得地叹了口气,说道:“只怕让大人失望了。”

太叔泗双目一震:“嗯?”他可是还没开口呢,就惨遭拒绝了?

夏楝道:“我没钱。”

太叔泗的眼睛瞪得更大:“什么?”

夏楝思忖道:“太叔大人不是想借钱么?何必吞吞吐吐,直说就是了,我若有自然会借给你……不过,你若是急用,我或许可以给你想想法子。”

太叔泗望着她认真的神色,感觉嘴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橄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滑溜溜透着酸涩,又叫人啼笑皆非。

“谁说我要借钱……”

“不是?”夏楝注视他,那种质疑的眼神,就仿佛觉着他在硬撑颜面。

太叔泗想不到自己金尊玉贵了二十载的生涯,从不知道钱为何物的人……竟然会在此刻,被扣上一个困顿至此向小姑娘借钱的帽子,这小姑娘还是他心仪之人。

他揉了揉自己微热的脸颊,无奈地叹息道:“我只是有个疑问,想要请教又怕冒昧。”

夏楝问道:“是何疑问?请讲无妨。”

太叔泗道:“你先前说葭县那方有事,你是如何知晓的?”他灵机一动,临时地把自己心中这点疑惑拿出来做挡箭牌。

“哦……原来如此,”夏楝点头,道:“我自晋了天官,跟北府的气运自有感应,先前葭县那边愁云惨雾,气运低迷,今日却忽有云开雾散,气运回升之态,先前又有城隍表奏,说起葭县有邪宗蛊惑百姓,幸而初百将一行自那经过,破除了迷障,故而我才知晓。”

不知怎地,太叔泗听她如此解释,心里好过多了。

还以为她是暗中使了神通特意关注着初守呢。

太叔泗颔首,扫过那个玉瓷瓶,又道:“你特意在孔家逗留,费心收留孔平,聚拢崔三郎神魂,不仅仅是为了他两个吧?”

天官行事,本不必这样束手束脚。

就比如,为何每个天官身边都有一个执戟郎中,而且那执戟者的选择只有一个门槛,那就是——执戟者的武力值一定要极高,手一定要狠,斩妖除魔甚至于杀人……都要果决。

执戟者的存在,就是做那些天官不能动手所为的事。

譬如今日,只要夜红袖愿意,不论是崔三郎的尸僵还是孔家众人,她杀就是杀了,但凡认定他们有罪,但凡她的天官并不追究,那就算监天司跟朝廷问责,最终也不会有大碍。

这就是天官能行使之权,权限几乎在朝廷的衙门之上。而并不是如谢执事所说那样,什么需要官府处理,谢执事毕竟不是天官,没在州县府地亲自呆过,只能算是个纸上谈兵的。

夏楝点头道:“我为的是气运事。”

太叔泗侧耳倾听,顺带两个眼睛不离她身上,尽情乱看。

夏楝道:“或许在谢执事跟司监看来,这不过是寻常的民间惨事而已,但何为国运?一国之运,何为一国,万民相聚而为国,何为万民,也不过是一个个的百姓。如今日孔家的事,孔平的贞烈,崔三郎的勇烈,却都被蒙冤受屈惨烈身故,如此不公的遭遇,本就有违天地正理,何况他们的怨气无法消弭,或许阴魂作祟,或者旱魃养成,自会影响定安城,乃至整个北府,葭县的情形亦是同样,这些歹恶之事若是多了,民怨翻聚,邪气凛然,国运如何会不被影响?”

太叔泗不禁颔首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原来是这个道理。”

夏楝道:“消除了一件不平之事,未必会有多大影响,但事情总要一件件去做,只要天下皆无不平之事,那天下太平国运昌隆,亦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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