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葭县。
灵虚宗堂口。
那护法真人敲动人皮鼓,一道阴灵自人皮鼓上飞出,直奔初守而来。
云霞山的落魄道士见状急忙提醒,同时心中骇然,果然这灵虚宗乃是个外道邪宗,居然会用这样阴邪的法器。
这人皮鼓的制成手段极其残忍邪恶,一言难尽。
大概要用活人的皮生剥制成,然后用锁魂之法,将那人的魂魄练成鬼奴,困在人皮鼓之中,供使用者驱驰,做的都是为虎作伥的勾当。
这阴魂极擅长迷人心智,中招者往往会因而丧失战力,亦或者在失神的瞬间被戕害。
道士自然看出初守乃是武者,实在不忍见他因而被害,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想要相助初守摆脱这伥鬼纠缠。
他踉跄上前两步,握紧桃木剑:“妖孽……”
正欲一剑挥去,只听坤道大声叫道:“师兄醒醒!莫中迷障!”
落魄道士大惊,猛然止步回神,几乎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中了招,刚才挥动桃木剑,竟是直奔初守而去。
若不是坤道及时喝破,这一剑落下,竟不知如何。
他知道自己体力耗尽法力低微,最容易被伥鬼乘虚而入,可又一想,自己是修行人尚且如此,那个毫无法力的武者呢?
道士抬头,却见初守果真如中了魔障般,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道士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叫道:“军爷、军爷……”
鼓声一阵阵急了起来,催命般,把他的声音尽数压下。
拿着鼓的灵虚宗护法脸上是得意的狞笑:“来吧,来吧……”
眼见初守越来越近,感觉到武官身上充盈的血气精魂,让他也忍不住垂涎,若是人皮鼓吞噬了这样的精魂,必定会法力大涨。
沉浸在美梦中,护法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依稀听见惊呼声,一闪即逝,而且自己的笑声好像也……
有些古怪。
当偃月刀劈开那妖异的人皮鼓之时,附着在鼓上的阴魂发一声尖叫,烟消云散,刀锋不停,把那个痴笑中的灵虚宗护法从颈间到左肩,尽数劈开。
血涌血落,初守却看也没看,只利落果断地扔下一句:“你们两个且自离开!”
直到看见那道魁伟的身影消失,两名道者才面面相觑,如在梦中。
若非地上的残尸尚在,血依旧奔涌,他们简直无法相信方才发生的到底是真实、还是他们陷入了幻觉。
那青年武官……好手段,好威猛,竟似百邪不侵般的。
道者突然灵机一动,叫道:“是他,是那个……护送素叶城夏天官的百将!”
灵虚宗的其他弟子知道了初守杀死了他们的护法真人,当即无人再拦阻,也没有人拦得住。<
初守径直入内,当来到内堂之时,蓦地呆住。
从内堂到外间院落,乌泱泱地全是人,而且看打扮,竟多半都是城中百姓。
而在内堂之中,台案上摆放着若干贡物,一个身着赭黄袍的青年站在案台前。
他双眼微闭,张开双手,正说道:“此乃天谴,上天已然预示,素叶城的天官并非正统,此事亦是朝廷默许,他们早就放弃寒川州了,更加没有人再管葭县百姓,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葭县成为死城……今日的天谴只是预示,我还看到数月之后,北蛮将会大举进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初守皱眉,歪头看着那青年装神弄鬼。
这青年生得其貌不扬,细看甚至有点儿猥琐,尖嘴猴腮,毫无气质,说的话又甚是荒谬。
可偏偏这些跪倒在地的百姓们竟然听了,不少人竟发出了啜泣声音,有人道:“求宗主救命!”
“是啊,求宗主慈悲,拯救苍生,我们愿献出一切。”
“我自是想要拯救你们,可是有人不愿意……”那青年却睁开眼睛,猛地回头,一双阴鸷眸子看向初守,喝道:“朝廷的鹰犬,妒恨我说了实话……他们不管葭县的死活,却不愿意有人站出来做救世者,他们是要逼所有人赴死……”
地上的百姓们随着青年所指的方向回头,无数目光都投向初守。
初守没料到这青年会来这么一招,要比拳脚比刀法,他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这些平民百姓,却实在是为难了他。
“他这是在胡说八道!”初守气沉丹田,大吼了声:“你们不要信这些鬼话!”
那些百姓们的眼神中却带着憎恨跟愤怒,都瞪着初守,显然是已经被这灵虚宗的宗主洗脑过甚了。
靠近初守的几人蠢蠢欲动,向着他吼道:“滚出去!滚出去!”
而在外间,也传来同样鼓噪的声音,原先那些在初守闯入时候纷纷躲开的百姓们,也被煽动的闯入进来。
此时,有几道身影从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正是陆二、石捕快跟程荒几人,阿莱也自人群中钻了出来。
陆二跟石捕快试图让众人镇定,但百姓们已经失去理智,原来因为城门关闭,加上城中患病者快速增加,店铺里的药都供不应求,一些百姓自然是慌了。
灵虚宗仿佛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此起彼伏的哀求声音,愤怒声响,夹杂不一。
陆二靠近程荒,低声道:“这人名唤王剡,原先是个不得志的书生,不知遇到怎样的际遇,竟给他有了神通,咸鱼翻身如今竟成了灵虚宗的宗主。”
石捕快面色郁郁,叹气道:“这原本就是个势利小人,先前读书时候就经常做些不入流的事,被我捉到过几次。”
陆二恍然道:“怪不得这几个月来你如此倒霉,难不成是王剡的报复?不对,按照这小子的性子,假如要报复,你恐怕至少要掉半条命。”
石捕快摇头苦笑道:“他的确说过这话。不过他的原话是……”
——“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最后都跪在我的脚下,到时候你们才知道谁才是高高在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