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长嫂攻略计划 - 清末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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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地牢深处的晦暗被火把勉强驱散一角。

楚晞被粗重的玄铁锁链缚在刑架上,锁链穿过他琵琶骨上未曾愈合的伤口,每一次细微动作都带出更多暗红的血渍,浸透了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袍。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火光跳跃,映亮他半边脸庞,纵然狼狈至此,那张继承了异域生父深刻轮廓的脸上,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血迹斑驳,非但不显污秽,反为他平添了几分堕落而危险的邪气。他扯了扯嘴角,看向一身明黄常服的楚怀黎,眼中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畏缩。

“楚晞,你可知罪。”楚怀黎的声音在空旷的牢室里响起,平静无波。

“哼!”楚晞嗤笑出声,锁链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哗啦作响,“罪?成王败寇罢了,我的好侄儿。”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带着浓重的嘲讽,“若六年前那场宫变,赢的是夜氏皇族,那你我此刻,怕都是乱葬岗的尸首,被世人指着鼻子骂‘乱臣贼子之后’的可怜虫!”

他身体前倾,尽管这个动作让他伤口剧痛,脸色白了一瞬,笑意却越发张扬:“或者换过来,若那日宫变败的是你楚怀黎。你以为你今日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这阴沟里的烂泥,任人践踏!”

楚怀黎静静地看着他狂态毕露,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问:“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为什么?”楚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石壁间撞击回响,“因为我这张脸?因为这身来自西域,不够‘纯正’的血?若是我也生得一副道貌岸然的中原面相,若我也能被那些迂腐老臣引为‘正统’,民心所向?哈!”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楚怀黎,你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

“与容貌血统无关。”楚怀黎缓缓摇头,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聂怀璋,李肃,王崇焕……那些忠心为国臣子,你不该杀。越是大开杀戒,越是自毁根基,引人离心反抗。为君者,需知何时该手握刀剑,何时该心怀莲花。”

“聂怀璋?”楚晞眼底骤然迸出蚀骨的恨意,那张俊美邪气的脸微微扭曲,“那个死人!伪装得倒是天衣无缝,摇尾乞怜,骗得本王一时放松警惕!他最该死!本王只后悔一时怒极,让他死得太痛快!就该留着他一口气,剥皮,剔骨,把他那身硬骨头一根根敲碎,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怀黎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袖中指尖微微陷入掌心,面上却依旧沉静。他清楚地看到楚晞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毁灭欲,那不是败者的不甘,是根植于骨髓的疯狂。

楚晞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瞬的沉默,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愈发兴奋起来,锁链被他挣得铮铮作响:“怎么?我的乖侄儿,动怒了?为那个不识时务的小东西心疼了?”

他故意将染血的脸凑近火光,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剐了我?来啊!拔出你的刀!就在这儿,照着我的心口,给我个痛快!杀了我!现在就来杀了我啊!”

嘶吼在牢房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挑衅和某种扭曲的期盼。

楚怀黎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如同看困兽犹斗般的怜悯,但转瞬即逝。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正如你所说,一刀杀了你,是最痛快的。”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朕会留着你的命。你欠下的每一条命,你造成的每一分苦痛,朕都会让你,慢慢地、一点点地还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楚晞瞬间狰狞到极致的脸,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外走去。

“楚怀黎——!你这懦夫!伪君子!回来!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本王!杀了我啊——!”身后传来楚晞野兽般的狂吼,锁链被他狂暴的力量拉扯得几乎要崩断,混合着伤口撕裂、血液滴落的黏腻声响,在昏暗的地牢里久久不散。

楚怀黎脚步未停,只在走出牢门时,对肃立两旁、面色发白的狱卒淡淡吩咐:“看好了,别让他死了。朕要他活着。”

“遵旨!”狱卒慌忙躬身。

踏出那阴森血腥的囚牢,外头明亮的天光竟有些刺眼。

夏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鼻尖似乎残留的铁锈味。

候在远处的文康公公疾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陛下,鸾音宫的赵婕妤遣人来报,说身子突然不适,想请陛下过去瞧瞧。”

楚怀黎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朕还正想着该如何寻个由头去‘探望’,她倒是耐不住,自己先递了台阶。”他瞥向文康,“去传太医令刘笺,让他即刻前往鸾音宫,为赵婕妤好好诊治。”

“是。”文康心领神会,垂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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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音宫内,茜素纱帷幔低垂,熏着甜腻的暖香。赵婕妤着了一身胭脂色软缎翎裙,青丝未绾,松松逶迤在肩头枕畔,斜倚在榻上。

精致的脸上透出几分苍白,眉心微蹙,眼波流转间尽是惹人怜惜的柔弱。

听得宫人通报“陛下驾到”,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紧张,随即被更浓的哀戚取代。

楚怀黎踏入内殿,并未走近,只负手立于榻前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关切:“婕妤这是怎么了?”

赵婕妤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又似无力地跌回软枕,声音细弱,带着颤意:“臣妾……臣妾只是忽然心慌气短,身子发软。许是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积郁成疾,如今见陛下平安归来,心头一松,反倒……反倒有些不适应了。心中思念陛下,难以排遣……”

“既如此,更该好生诊治。”楚怀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朕已传了太医令,想必快到了。”

赵婕妤面色几不可察地一僵,勉强笑道:“怎敢劳动太医令大人……臣妾只是小恙,歇息片刻便好。”

她身旁一个心腹宫女连忙跪下,替主子辩解:“陛下明鉴,恪王篡逆那些时日,娘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私狱里,日夜为陛下祈福,忧思惊惧,损伤了根本,这才落下了病根……”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通传:“太医令刘笺奉旨觐见——”

刘笺提着药箱疾步而入,刚要行礼,楚怀黎已抬手免了,目光落在赵婕妤身上:“刘太医,婕妤身子不适,你需得仔细诊脉,万不可疏漏。”

“臣遵旨。”刘笺垂首。

赵婕妤指尖冰凉,在楚怀黎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的注视下,只得缓缓伸出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剔透的玉镯,更衬得肌肤胜雪。宫女忙覆上一方轻薄的丝帕。

刘笺凝神诊脉,片刻后,他眉头微动,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又细细探察。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赵婕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刘笺撤回手,后退两步,撩袍跪地,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婕妤娘娘……这是喜脉!依脉象看,已近两月,胎息虽略有浮动,但总体平稳!”

这话让楚怀黎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赵婕妤猛地扭头看向楚怀黎,脸上血色尽褪,唇瓣哆嗦着,眼中瞬间盈满惊慌的泪水:“陛下……臣妾……臣妾……”

楚怀黎抬手,止住了刘笺后续的话,也挥退了殿内其他宫人,只留下文康侍立一旁。

内殿顿时空旷下来,那股甜腻的暖香似乎也变得滞重。

楚怀黎这才缓步走至榻前,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赵婕妤,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自你入宫册封婕妤以来,朕,从未召你侍寝。”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你倒是告诉朕,这孩子,从何而来?”

“是有人陷害!”赵婕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泪水涟涟而下,一双杏眼盛满委屈与恐惧,“定是后宫有人嫉妒臣妾,买通了太医……陛下,您传钱太医,钱太医一直为臣妾请平安脉,他最清楚臣妾的身子……”

“后宫?”楚怀黎几乎要冷笑出声,“如今这后宫,除了缠绵病榻的太后,便只有你与萦妃二人。你的意思是,云娆陷害你?”

赵婕妤语塞,眼神慌乱躲闪。

文康公公躬身,将一柄以犀角为鞘,镶嵌宝石的精致弯刀,双手呈到赵婕妤面前。那弯刀形制独特,刀柄纹饰带着鲜明的北狄风格,看得出是北狄贵族男子常佩之物。<

楚怀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温度:“那你再告诉朕,你的寝宫内,为何会藏有北狄可汗哥舒凛的贴身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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