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圣人要生了

朔风萧萧，大地苍莽。雪花从空中飘落，落在佐佐木泰清的脸上，化作一片冰凉。

他紧了紧手中太刀，冰冷的质感从掌心传来，令他神志一清。

从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初翩翩佳公子的形貌了。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皮袄，数月没洗过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面部和手足多处冻疮，嘴唇被冻得开裂出血。

然而，他的目光却变得犀利，比掌心的刀柄还要寒冷。

在他的面前是一排排整齐肃立的队伍。

队员的面目和东瀛人有些区别，小眼、塌鼻、高颧骨，这些是一群高丽人。

“恰个——！（高丽语，立正）”

“咕噜拉达其——！（高丽语，向右看齐）”

“拍麦桥可达——！（高丽语，齐步走）”

佐佐木泰清在风雪中，大声呼喝着。他的声音也不再温柔，而是嘶哑暴戾。

“咵！咵！咵！”

目光追随着一列列从身前走过的队伍，佐佐木面色冷厉，心里却又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三个月的列队训练，这帮大字不是一个的高丽人总算有了左右方向感，知道和身旁的队友一起进退。

直到自己亲自训练，让这些泥腿子有了像样的队形，佐佐木泰清才发现胡璘为何要花钱去买读过书的少年。

读过书的人领悟力强，而少年也没有形成顽固的生活习惯。这两点使得胡璘只需在教授其他课程的档口，就能完成对少年们的队列训练。

可是，在三别抄中，他几乎找不到识字的士兵，而且裴仲孙为了防止军权旁落，只派人帮助其招兵，不允许他从自己的队伍里拉人。

好在佐佐木带了大量的金银，而广尚道的穷人又太多，所以，在裴仲孙的协助下，他很快他就拉起了一支一千人的队伍。

看着千人列队行走的气势，佐佐木泰清心中又浮现了那个令其又敬又恨的身影。

如果说当初他在临安“隐庄”，只把胡璘对那些少年的训练，当做一个新奇事物观看，而听说魏衡五百人击败自己叔叔的两千人，依旧没有意识到列队价值的话，那么，当任长风率军攻打他的出云时，他的军队在小仓军如墙如林的箭阵和枪阵下，一触即溃，他才意识到这种胡璘列阵训练的军事意义。

列队的过程很无聊，但是却形成了攻守一体的军阵，而军阵具备极强的战力。

明天，三别抄的长枪和弓弩就送来了，在练习一个月的列队突刺和弓弩配合，这支部队就具备了基本的战力。届时，就可以攻打北面的庆州半月城。

半月城曾是新罗时代的王宫所在地，如今也颇为繁华。

打下了那座城，将其献给三别抄，是佐佐木泰清和裴仲孙的协议内容。

而他的回报就是，则是这千人队和城中的所有火器。

一想到自己将真正掌管一支军队，或许会是一支火器军，佐佐木泰清心潮彭拜。

佐佐木紧紧握着刀柄，看着没有得到自己号令、依旧向前方荆棘丛中行去的军阵，目光灼热。

平忠清盛和信西满垂手站在远处，神情均是冰冷木讷。

……

胡璘回到临安，自是一番阖家欢庆。

和父母妻儿弟妹们欢聚一堂后，胡璘又回到了风平浪静的外戚富足的生活。

头一晚是给谢灵薇的。生了二胎之后的妻子，似乎对男女的需求比以往强了很多，二人折腾到凌晨，才大汗淋漓地睡去。

次日是和临安的属下相见的时间，胡忠瑞和铁塔儿先后向他汇报了这段时间的事务。事情发展的都很顺利。

胡忠瑞不仅将两者盘口发展的越来越扎实，而且还将那条走私线的关系网扩大了很多，现在两浙各州府文武官场都有胡记的利益均沾者。

铁塔儿则用钱和武力整合了临安的地下势力，地痞闲汉都成了他的耳目，一有风吹草动，能在皇城司和临安府衙之前，获得确切的消息。

胡璘将辽东和军制建设之事告诉了二人，听说婆娑府也落入胡璘手中，二人十分欣喜。

铁塔儿提出想要去辽东带兵的愿望，却被胡璘否决。

“只有你和五叔守在家里，我才能踏踏实实在外面，安心经营。”

就这一句话，铁塔儿立刻不再吭声。

晚上，胡璘钻进檀儿的暖呼呼的被窝，又是一番鏖战。

次日，阳光明媚，胡璘穿上七品的“走马承受”官服，骑马前往皇城觐见官家。

这一日，赵禥每没有开朝会，胡璘通过各种检查，被领到大内勤政殿，看到了那日带着进宫的顾英奇。

胡璘见到顾英奇，自是一番热情，不失时机地往对方衣袖里塞了一锭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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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英奇那张白净无须的老脸，立刻又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放下手头差事，陪着胡璘说着闲话，和他一起等待召唤。

二人闲聊中，胡璘得知襄樊的战事越发恶劣。

今年年初，吕文德病逝，其堂弟吕文焕继任，继续监守襄樊二城。

八月，荆湖之地，暴雨倾泻，汉水突然猛涨，范文虎认为攻击蒙古军的时机到了，亲率水师十万人，进攻鹿门。

结果，一段激烈战争之后，宋军水师节节败退，范文虎贪生怕死，竟然弃旗鼓，乘夜遁去。

此战，又一次以宋军折损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