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游戏
李言没有动。
他在等。
等风声,等虫鸣,等弗兰克和赛拉斯自己暴露。
黑暗是最好的猎场,而耐心是猎人最锋利的武器。
赛拉斯靠在岩石上,努力调整呼吸。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弗兰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
受伤的比利在另一侧,压抑的呻吟像一把小锉刀,不断磨损他们仅存的理智。
“我们得做点什么,赛拉斯!”
弗兰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
“他就在那里,像个幽灵!”
赛拉斯没有回答。
他的耳朵在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属于这片荒野的声音。
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对方消失了。
一种比子弹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赛拉斯的脊椎向上爬。
消失,意味着移动。
移动,意味着对方正在寻找新的射击位,一个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位置!
“比利?”
赛拉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同伴听到。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呜咽。
“比利!”
弗兰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提高了几分。
突然,一声极轻微的“噗”声传来。
声音很闷,像是熟透的瓜果掉在地上。
赛拉斯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朝比利藏身的位置看去,但夜色太浓,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从一个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角度。
那个混蛋,他绕到侧面去了!
“比利!”
弗兰克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举起步枪朝着记忆中李言的方向疯狂扫射。
“不!弗兰克,趴下!”
赛拉斯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弗兰克的身影在黑暗中是如此清晰,一个完美的活靶子。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精准,冷酷,不带一丝烟火气。
子弹精准地钻入弗兰克的眉心,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凝固,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现在,只剩赛拉斯一个人了。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塞拉斯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对方的枪口正对着他。
也许是他的头,也许是他的心脏。
只要他敢露头,下一秒,他就会和弗兰克一个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沉默的压力几乎要将赛拉斯的精神压垮。
塞拉斯宁愿对方和他激烈交火,也不愿忍受这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