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绝地反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磨人,马蹄声踏碎了唯一的宁静。
烟尘滚滚中,几十匹高头大马如黑色潮水,将破败的华人聚集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男人骑纯白安达卢西亚马,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条纹西装,指尖夹着冒烟的雪茄——正是矿区实际控制者、赏金猎人幕后金主汤普森。
他未急着进攻,优雅吐出口烟圈,眼神如看待宰牲畜:“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杀害比尔和杰克的凶手,其他人我不追究。”
工棚内死寂如坟,毫无回应。
“很好。”
汤普森摘下帽子弹了弹灰,“既然你们要包庇罪犯,那就一起陪葬。切断水源,路口架枪,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工棚内光线昏暗,李言透过木板缝隙注视着外面,视线在汤普森的白马上停留两秒,随即转向躁动的人群。
阿山嗓子发干:“言哥,他们断了水管,是要活活渴死我们!”
昨夜杀人的热血冷却后,生存焦虑再次蔓延,众人慌乱不已。
李言却面色平静,拿起缴获的柯尔特左轮在指尖转动:“慌什么?汤普森是生意人,最怕亏本。他带四十个人、几十条枪,每天人吃马嚼都是成本,他比我们更急。”
“可水……”有人追问。
“水就在脚下。”
李言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那里是废弃矿井入口,“你们挖了半辈子矿,该知道老鼠也要喝水。这矿五年前塌方,图纸我看过,有条通风道直通后山乱葬岗,是当初偷运尸体的‘狗洞’。”
信息差,正是他的王牌。
汤普森以为围住了羔羊,却不知将狼群关进了四通八达的迷宫。
“阿山、陈皮,带几个胆大身手好的跟我下井。
其他人留在上面,该睡睡、该聊天聊天,让外面觉得我们疯了。”
李言收起枪,眼神锐利。
“是!”
正午太阳毒辣如鞭,汤普森坐在遮阳伞下,手中冰镇威士忌冒着白气。
工棚里没有哭喊求饶,反而传来唱戏声,副手擦着汗提议:“老板,直接冲进去吧,弟兄们晒得受不了了。”
“蠢货。”汤普森抿了口酒,冰块撞击杯壁作响,“困兽犹斗最危险。再晒两天,等他们渴得喝自己的尿,自然会跪下来舔你的靴子。”他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却不知三百米深的地下,一群“老鼠”正在黑暗中穿行。
废弃矿井阴冷潮湿,弥漫着腐烂与硫磺味。
李言走在最前,无需火把,仅凭记忆和气流辨别方向。
“言哥,前面有光。”
阿山压低声音指向头顶裂缝。
李言示意众人噤声,如壁虎般贴壁攀爬,透过裂缝看到了后山暗哨——对方正靠树打瞌睡。
他摸出矿道里捡的生锈铁钉,屈指一弹,铁钉撞在远处石头上发出“叮”的脆响。
暗哨猛地惊醒:“谁?!”
话音未落,李言已如猎豹般窜出,手掌捂住对方嘴巴,匕首精准刺入后心。
暗哨抽搐两下便软倒,李言扶着尸体放下,匕首在其衣服上擦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阿山、陈皮头皮发麻。
“剥了他的衣服换上。”
李言命令,“陈皮,你的身形和他差不多。”
陈皮忍着恶心换好衣服,阿山问道:“接下来逃吗?”
“逃?”
李言眼神带着嘲弄,“逃了这辈子都是过街老鼠。我要让他们怕。”
他指向山下炊烟袅袅的营地,“他们断我们的粮,我们就去吃他们的。
敌人的补给,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十分钟后,穿暗哨制服的陈皮提着空水桶,装作打水的样子走向补给车。
因背对着阳光,加上对方戒备松懈,竟无人怀疑。
看守补给车的麻子胖子正躺在车轮边睡觉,李言和阿山借草丛掩护贴近车底。
两人迅速将罐头、火腿甚至两箱炸药,通过预先挖好的地道口运回矿井。
搬空半个车厢后,李言咬破手指,在卷烟废纸写下一行字,贴在仅剩的一箱红酒上,随即下令:“撤。”
夜幕降临,汤普森心头不安蔓延——后山暗哨未换班,派去查看的人也一去不回。他烦躁挥鞭:“叫后勤来,今晚加餐!”
胖子厨师跑去开车厢,几秒后凄厉尖叫划破夜空:“空了……全空了!肉、面粉、酒都没了!”汤普森拔枪冲过去,借着火把看到空荡荡的车厢,只剩一箱红酒孤零零摆放,上面贴着染血纸条。
他颤抖着撕下纸条,字迹狂草张扬:【多谢款待。肉稍微有点咸,下次少放盐。——李言】
“混账!”汤普森将纸条撕得粉碎,感觉脸被狠狠抽打。他引以为傲的包围圈,竟成了对方的自助餐厅!“给我打!把工棚轰平!”
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倾泻,木屑横飞、火光四溅,工棚内却依旧死寂。就在众人打得枪管发烫准备换弹时,屋顶突然亮起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