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个小畜生,竟敢动这样的念头!
素来爱重女子身姿容颜的帝王,最厌弃的便是这等有损品相的瑕疵。
若非江揽意是户部尚书江从安的女儿,凭着这道疤,怕是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要是换别的妃子听了,早就眼含泪花,捂面而逃,恨不得撞死在柱子上。
但江揽意是何人,她即已重活一世,便不会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
她微微一笑,非但没掩,反倒微微侧过脸,将面上那道疤痕彻底呈现在众人视线里。
刚要张口说上一句两句,就听见一道尖细又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这疤真是丑的很,江美人如此相貌,本就不该出来丢人显眼。”
“要是惊到了陛下的圣体,江美人你可知罪啊!”
这阴阳怪气的嗓音熟的很,江揽意循着动静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就见坐在下方的丽妃翘着涂着鲜艳的兰花指。
锦帕虚虚掩着唇角,一双三角眼,正嫌恶地剜着她。
丽妃是四皇子母妃,占着妃位却不受宠爱。
她入宫多年,若不是贵妃抬举,别说晋位,怕是连皇帝的面都难得见上几回。
风光都是贵妃给的,她便是贵妃的一条好狗。
连她的儿子四皇子也学的有模有样的,明明是兄长,却整日跟在五皇子的屁股后面,趋炎附势,活像个摇尾乞怜的跟屁虫。
可后来国公府倒台,五皇子锒铛入狱即将斩首,丽妃母子反咬一口,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农夫与蛇,不过如此。
江揽意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还未等她出言反击,一旁的贤妃见状,莲步轻移上前,声音似银铃轻响,笑意温婉地打圆场,
“丽妃说笑了。江美人温婉聪慧,心思通透。再说了,女子贵在品性,容貌不过是皮囊罢了。”
她语气自然,面上不见半点波澜,说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丽妃见有人拆了自己的台,不大乐意地瞪了贤妃一眼。
嘴里嘟嘟囔囔着,却也没再多说,只不过手中的帕子被绞的看不出形状。
皇帝萧崇被这几句争执扰了心绪,烦躁地摆了摆手,早知这宴如此聒噪还不如在御书房琢磨国师新献上的长生丹方。
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红梅上,难看的脸色不知怎地带上了几分痴迷。
那红梅开得繁盛,像极了他前些日子新纳入宫年仅十五的美人。
他已是年近半百的老叟,却偏要染黑头发,妄图遮掩垂垂老态。
江揽意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施施然地退至角落,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可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微妙的氛围。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贵妃娘娘!不好了!御花园出大事了!”
“慌什么!”
贵妃手中茶盏刚递到唇边,见有人这么不识抬举,柳眉一竖,呵斥道,
“不过是后宫琐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扫了陛下的雅兴你该当何罪?!”
“不是啊娘娘!”
小太监哭丧着脸,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疯狂磕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是丢了东西!丢的是太后的琉璃盏!”
“那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今日清点时发现不见了,奴才们四处搜寻,最后,最后在冷宫外侧的荒草丛里,找到了琉璃盏的碎片!”
“怎会如此?!”
“难道是七皇子殿下?!”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奴才还在碎片堆里摸到了这个,瞧着像是,像是七殿下常穿的那种粗布衣裳料子!”
“七皇子?!”
小太监话音刚落,丽妃便跟着拔高了声音,像是恍然大悟般,
“定是他!除了这个人,谁还敢动太后的东西!”
她扶着鬓边的簪子坐稳,满是笃定,顺势看向皇帝,
“陛下您忘了?国师早说过他心性狠厉记仇!当年就是太后要把他关在冷宫,不许宫人私下接触他,他定是怀恨在心,才偷了琉璃盏泄愤!”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几个宫嫔也跟着点头,
“丽妃娘娘说得有理,这宫里除了七殿下,谁会往冷宫那种地方去?”
“再说那粗布线头,冷宫里也就七殿下总穿那样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