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没有朕的命令,不准给他一口饭,一滴水!
江揽意的声音不高,却吐字清晰,打破了安静。
所有人都惊了,纷纷朝她看去。
就见江揽意提着裙摆,从角落里缓步走出,擦过身侧噤若寒蝉的宫嫔。
她的步履轻稳,在离皇帝三丈远的地方站定,再次重复了一遍,
“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江揽意不想重蹈覆辙,可眼见萧承舟无故蒙冤,棍棒加身,终究过不了心底那道公道坎。
何况,贵妃的局,未必不能破。
萧崇猛地侧目,见是江揽意,脸色更沉不大高兴,
“后宫不得干政,此乃宫中大案,你一个新晋美人,有什么话可说?”
江揽意垂着头,发簪的珠花微微颤动,衬得她更娇小玲珑,但还是要说上几句公道话。
明明语调虽轻,却仍旧让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臣妾不敢干政,只是此事关乎人命公道,更关乎陛下的英明。”
“臣妾父亲身为户部尚书,自幼便教臣妾要实事求是,公平正直。”
“如今眼见七殿下蒙冤,倘若知情不报,便是失了本心,也辜负了陛下恩准臣妾入宫的心。”
她刻意提起父亲,有意无意亮明家族立场。
户部尚书江从安世代忠良,断不会为了一个煞星皇子欺君罔上。
也有在暗暗提醒萧崇,她的背后是朝堂重臣,而非孤立无援的弱女子,让萧崇不敢轻易将她归为闲人一谈。
“前日寅时三刻,臣妾因思念家中梅树,便去了冷宫附近的梅林赏梅。”
江揽意缓缓道来,语气平静无波,但把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清楚,
“彼时已是冬天,梅林严寒,臣妾远远便见七殿下蹲在树下捡拾枯枝。”
“他身上那件布衣补丁一个接着一个,到处都是破洞,脚下的鞋子更是烂得不成样子,脚趾都冻得青紫。”
她说这话时,膝下有子嗣的妃嫔听的直揪心,哀叹连连。
尤其是贤妃,她当年刚生下孩子就夭折了,更是听不得这个。
江揽意顺势而为抬眸看向刘公公,而后佑望向皇帝,目光清澈,
“臣妾与他交谈片刻,见他身边只有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全是干枯的树枝,别说西域香粉这等稀罕物,他连块擦手的帕子都没有,如何能藏得下这瓷瓶?”
“西域香粉乃宫中禁品,七殿下长在冷宫,日日看人脸色过活,比谁都清楚陛下的忌讳。”
“他若真要偷琉璃盏,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带着这等招摇的禁物?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江揽意一一举证,说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动摇。
就连贵妃娘娘也支起身子,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丽妃听了半天见众人表情有些松动,立马紧跟着跳出来,反驳道,
“江美人!您可别被这煞星的可怜模样骗了!谁知道您走后,他是不是偷偷藏了香粉,绕道去了慈宁宫!”
“哦?你这话可有依据?”
江揽意挑眉,眼尾掠过一丝笑意,可话里却没染上半点依旧藏着锋芒,
“刘公公说香粉是在太后寝殿搜到的?可前日巳时我记得还下了场雨,梅林到慈宁宫全是泥路,宫人们都小心翼翼。”
“七殿下衣衫单薄,若踏过泥路,衣摆裤脚定会沾泥,即便擦拭也难免留痕。”
“可方才禁军押他进来时,大家都看得真切,他身上除了血迹,衣料虽破旧却干爽,连半点泥星子都没有。”
她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调不疾不徐,
“这一点,想必各位都看在眼里,难道大家都是睁眼说瞎话?”
不少人下意识点头。
萧承舟那身破旧衣衫方才确实显眼,只是沾了点今日下的雪,却没有半点泥泞,只是没人敢多想。
此刻被江揽意点破,众人看向萧承舟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
“再者,琉璃盏乃太后娘娘心头好,慈宁宫防卫森严,宫女太监日夜轮值。”
江揽意话头又是一转,逻辑愈发缜密,
“七殿下自幼体弱,没吃过几顿饱饭,没什么力气,他如何能避开守卫潜入寝殿偷窃?这未免太过荒谬。”
她微微躬身,姿态愈发谦卑,但话里话外都带刺,
“臣妾不敢断言凶手是谁,也不敢揣测隐情。”
“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若仅凭一瓶来历不明的香粉,便将七殿下往死里打,万一真是栽赃陷害,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还污了陛下的清明?”
“陛下乃明君,向来以仁治国,看重公道。”
她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情绪,字字恳切。
皇帝萧崇不禁低头看了眼她,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