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你叫江揽意是吧,本宫记得,你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怎么,尚书府的小姐,就这么不知轻重,什么闲事都敢管?”
话音刚落,外头又进来一人。
正是那日在冷宫墙外,被江揽意呵斥的那个宫女。
那宫女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哭啼啼地告状。
“娘娘!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那日奴婢不过是给您拿件绣房新做的衣裳,哪想到七皇子殿下冲撞过来,奴婢怕他的脏手弄脏了您的衣裳,就想训诫他两句。”
她边哭着边得意地剜了一眼江揽意,添油加醋道,
“谁知江美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下奴婢,还说奴婢丢了娘娘的脸面。”
春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她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与那宫女对峙,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小主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就你长了张嘴会说!”
“你!”
那宫女圆目一瞪,眼见着还要再乱撒泼。
江揽意轻咳一声,低声唤她回来。
“春桃。”
听到声音,春桃忿忿不平瞥了眼地上的宫女,只好乖乖回到江揽意身边。
闹剧一触即发之时,就见贵妃抬了抬下巴,眉宇间冷了几分,
“江揽意,你可知罪?本宫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美人来教训?”
“你的奴才管教我手底下的人,你究竟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猛地一拍软榻扶手,红木制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吓得殿内宫人太监齐刷刷跪倒一片,全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春桃站在江揽意身后,面对着贵妃的盛怒,身子抖得像筛糠。
“娘娘说笑了,”
江揽意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迎上贵妃的视线,不慌不忙道,
“臣妾何错之有?臣妾只知,七殿下是陛下的血脉,前日见宫人对七殿下无礼,臣妾虽位份低微,却也知皇子乃龙种,岂容随意折辱?”
接着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字字句句都戳在贵妃的心尖上,
“那日之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不会说宫女不懂规矩,只会说娘娘您纵容下人苛待皇嗣。”
这话说的妙,暗指前日之事与贵妃无关,全是宫人擅作主张,给足了台阶。
可贵妃偏不买帐,甚至还从塌上端坐起来,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丫头!”
贵妃眼底尽是傲慢,动时凤钗上的珠翠簌簌作响,更衬着语气盛气凌人道,
“本宫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美人来教训?在这后宫里,本宫说你错了,你便是错了!”
江揽意微微一笑,继续循循善诱,
“娘娘您势大,五皇子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将来储君之位,本就是有力角逐者。”
她字字恳切,把贵妃娘娘直接捧到了最高点,
“若是因这点小事落人口实,被文官参上一本,说国公府仗势欺人,连皇子都敢轻慢,怕是于五皇子的前程,于国公府的声望,都无益处吧?”
贵妃捏着蜜饯的手收紧,眼睛微眯,想透过这番话看这个人。
她性子是嚣张,被封为贵妃后在宫里横着走,但她不是没脑子。
五皇子的前程,国公府那边的荣耀,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事。
至于江揽意的父亲,是手握钱粮大权的户部尚书。
今日喊人把她请到宫中,不单是为了七皇子一事。
而是——
这几日国公正愁着江南漕运整顿的银子周转不开,正想拉拢户部尚书,好为五皇子将来铺路。
召江揽意过来,本就是想先敲打一番,再顺势拉拢。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贵妃盯着江揽意那张带疤的脸,瞧见了她眼底的从容不迫。
也不怎地忽然嗤笑一声,一把将手中的蜜饯碟子扫落在地。
只听“啪”的一声响。
碟子碎了果子滚了一片,惊得宫人齐齐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