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她是不染尘埃的小菩萨
萧承舟握紧手中素帕,指骨白得泛青,一股寒意缠上骨血。
有种麻痒的钝痛堵在胸腔,连呼吸都滞涩。
他立在廊亭的阴影里,垂眸盯着地面融雪的湿痕,余光却死死锁着那抹月白身影。
狗皇帝萧崇斜倚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捻着玉扳指。
目光却轻佻又贪婪,一寸寸扫过江揽意的眉眼衣衫。
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色欲,恶心得他头皮发紧。
莫名的烦躁与怒意翻涌,几乎冲垮他素来的沉稳。
他却未深思这份莫名情绪,竟会让他此刻这般心绪难平。
江揽意是狗皇帝明媒正娶的妃嫔,本不需要他。
可那股不该如此的念头,偏生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口发闷。
记起她曾赶跑欺辱他的宫人,那样洁白无瑕的人偏偏向他伸出了手。
还有那晚,他在佛堂下罚跪,她却顶着抗旨的威胁,给他送了吃食和避寒的衣物。
种种,种种萧承舟都记得清清楚楚。
昔日江揽意不过一闪而过的善意,此刻竟化作他的怒意。
他下意识抬手,擦过怀中匕首的冷硬刀柄。
冰凉的触感硌着掌心,不知怎地生出一股莽撞的冲动。
萧承舟想冲出去,挡在她身前,隔开那些龌龊的目光,哪怕惹怒皇帝。
可刚扣住刀柄,便猛地攥紧。
牙齿狠狠咬了下唇,腥甜的滋味漫开,理智如冷水浇下。
他本就是人人避而不及的煞星,身份见不得人处处被提防,又能以什么身份进近这小菩萨。
江揽意是老皇帝的妃嫔,是不染尘埃的小菩萨,。
这两道无形的枷锁,捆着他的四肢,锢着他的心神。
连靠近一步都是逾矩,遑论接近她。
这情绪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般模样。
萧承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色沉得像寒潭,掩去所有慌乱与不甘,只剩化不开的隐忍。
逼自己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徒惹麻烦。
江揽意朝着秦太医行礼,起身时未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背影纤细,却无半分柔弱,像寒风中不肯弯折的寒梅,一步步踏入深不见底的宫闱漩涡。
她浑然不觉背后那道贪婪的目光,还有无数藏在暗处的算计,走得坚定又孤绝。
江揽意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不过想来应当是吉祥。
根本就没考虑过,在暗处看她的人是萧承舟。
喧闹止了,方才的争执与喧嚣从未发生。
可宫墙之内,暗流早已汹涌,冷风卷着阴谋,在雕梁画栋间穿梭。
夜已经深了,她扯着一旁腿都跪麻了的春桃,两人快速踱步回了瑶光殿。
而在暗处看了整场戏的吉祥,趁众人一一散去夜色浓重时,猫着腰悄然后退,脚步放得极轻。
靴底碾过残雪的轻响,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
他疾步绕出宫墙拐角,拐角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却顾不上擦拭。
“终于让我抓个正着,果然娘娘派我来是对的。”
他步子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一定要把这事告诉给皇后。
没准儿皇后能赏他两个金粒子玩玩呢。
前些日子,吉祥在瑶光殿内洒扫,就看见江揽意随手给贴身侍女一兜金叶子。
把他馋得不行。
吉祥眸底精光一闪,那江美人应对皇上时过于平静,毫无半分胆怯。
怎么看,都透着反常。
甚至皇上还因此事,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吉祥是个人精。
明里暗里的他全能瞧得出来,
此事绝非寻常,必须立刻禀报皇后娘娘,早做打算。
——
瑶光殿里的宫灯依旧摇曳,昏黄光晕将积雪染成暖色,渐渐覆住地面残留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