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高老庄里逗太公
那个人只管苦挣,口里嚷道:“我庄上没人,只是我好问信?”
孙悟空狡黠笑道:“施主莫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就与我说说地名何害?我也可解得你的烦恼。”
那人挣不脱手,气得乱跳道:“倒霉!倒霉!家里的闷气受不了,又撞着这个猴子,受他的鸟气!”
孙悟空道:“你有本事,挣开我的手,你便就去了也罢。”
那人左扭右扭,那里扭得动,却似一把铁钳拑住一般,气得他丢了包袱,撇了伞,两只手,雨点似来抓行者。
孙悟空把一只手抓了抓痒,一只手抵住那人额头,凭他怎么支吾,只是不能抓着。
郑常看得乐呵,并未发声。
倒是玄奘慈悲为怀,说道,“悟空,那里不有人来了?你再问那人就是,只管扯住他怎的?放他去罢。”
孙悟空愈加不放,急得暴躁如雷。
孙悟空笑道:“师父不知,若是问了别人没趣,须是问他,才有买卖。”
玄奘眉毛低垂,尽是疑惑。
郑常笑道,“这少年带着包袱,又拿着伞,多半是外出,不是投奔,就是买卖,师兄在人间游历多年,对此情况甚为了解,故而抓着他不放。”
玄奘恍然,双手合十称是。
那少年见逃不掉,气得蹲在地上,闷闷地说道,“此处乃是乌斯藏国界之地,唤做高老庄。一庄人家有大半姓高,故此唤做高老庄。你放了我去罢。”
郑常声音略大,笑道,“那可不行,你还有桩买卖没告诉我们呢?是何妖怪?”
这一言,听得那少年怔了几秒,方才回神,“你怎知是个妖怪?”
郑常摩挲着下巴,故作高深,“本尊掐指一算,有何不知?”
那少年喜道,“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一一将那实情备陈出来,“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十岁,更不曾配人,三年前被一个妖精占了。”
“那妖整做了这三年女婿,我太公不悦,说道女儿招了妖精,不是长法,一则败坏家门,二则没个亲家来往,一向要退这妖精。那妖精那里肯退,转把女儿关在他后宅,将有半年,再不放出与家内人相见。”
“我太公与了我几两银子,教我寻访法师,拿那妖怪。我这些时不曾住脚,前前后后,请了有三四个人,都是不济的和尚,脓包的道士,降不得那妖精。”
“刚才骂了我一场,说我不会干事,又予了我五钱银子做盘缠,教我再去请好法师降他。不期撞着你们,你们若真有大法力,替我擒着那妖怪,也免得我整日奔劳。”
说完,高才略略抬起头,斜着眼睛看着郑常等人。
“你这小气的太公,钱是越给越少了,待我把他家产尽数拿了。”郑常笑道。
慌得那高才惊呼,“你若都拿了,那我吃什么咧。”
“噫,那留点给你,带路吧。”郑常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噢。”,高才应了一声,就要带着三人回高老庄,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满脸诧异,“不对呀,你要全拿了,我不能带你去。”
“郑常,莫逗他了。”玄奘双手合十,十分慈悲,“小施主前面带路,我这两个徒弟,擅长降妖伏魔,尽取家财不过相戏耳。”
高才又看了两眼,带着几人到了高老庄,独自进了大门,径往中堂上走,恰是撞着高太公。
高太公大声骂道:“你那个蛮皮畜生,怎么不去寻人,又回来做甚?”
高才不得已,委委屈屈将前事又说了一通。
太公喜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既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大德,定有这降妖伏魔的手段,他等如今在哪。”
高才告诉道,就在门外等着,高太公急急忙忙换了衣服,两人共同到外头迎接。
高太公看着孙悟空,有些惧怕。
郑常笑道,“人不可貌相,就是要这般,才降得住妖精咧,你是不知,这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
高太公战兢兢的,不敢多言,只得强打精神,将三人请进。
几人坐定,高太公备陈前事。
说是生三个女儿:大的唤名香兰,第二的名玉兰,第三的名翠兰。那两个从小儿配与本庄人家,止有小的个,要招个女婿,指望他与我同家过活,做个养老女婿,撑门抵户,做活当差。
不料在三年前,有一个汉子,模样儿倒也精致,敲开了高老庄的门。
说是福陵山上人家,姓猪,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愿与人家做个女婿。我老拙见是这般一个无羁无绊的人,就招了他。
一进门时,倒也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昏去明来,其实也好,只是一件,有些会变嘴脸。
孙悟空笑道,“怎么变么?”
高太公道:“初来时,是一条黑胖汉,后来就变作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
“食肠却又甚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喜得还吃斋素,若再吃荤酒,便是老拙这些家业田产之类,不上半年,就吃个罄净!”
玄奘双手合十,“只因他做得,所以吃得。”
“吃还是件小事,他如今又会弄风,云来雾去,走石飞砂,唬得我一家并左邻右舍,俱不得安生。又把那翠兰小女关在后宅子里,一发半年也不曾见面,更不知死活如何。”
“因此知他是个妖怪,要请个法师与他去退,去退。”
孙悟空道:“这个何难?老儿你管放心,今夜管情与你拿住,教他写了退亲文书,还你女儿如何?”
高老大喜道:“我为招了他不打紧,坏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亲眷。但得拿住他,要甚么文书?就烦与我除了根罢。”
“是这样吗?”郑常想着记忆中的猪八戒,变了个肥头大耳长鼻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