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玉墨蟠龙（三）
商帝内心生出一股绝望之情，犹如多年前孤身困守倒悬天时一样，原本期翼的画面没有出现，等来的只有一片缥缈虚无。
他在建木古城见识到东方曜的心智与身手之后，便将东方曜当做自己的衣钵传人，在东方曜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往昔的自己——那个心怀赤诚、无畏阻碍的少年灵修者。
于商帝自己，乃至于帝后妲己，都将东方曜视为建木遗民的救赎之人。
商帝内心清楚的很，以自己现在的灵能之力，尽管能击破一般强手，可在秘境中修行百十年后，仍无法窥探奇点之上的门径，与倒悬天内的假神差距犹在，而在一次次天道历劫之下，体内灵根已然被冲击的几欲碎裂，再也无法承受下一次损伤。
古城一战，商帝还能依靠余威震慑魔道姜尚，但随着他离开秘境的时间增加，自身的灵气却在缓慢流失，而且流失速度有增无减。距离秘境越远，可施展的灵术也就越弱。
商帝不止一次的计算过自己的大限之期，却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袭破倒悬天、复兴古商的荣耀场景。可奈何天意不遂人愿，原本想将古城遗民托付给东方曜，但此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跌落深涧。
“千年一梦，唯剩徒然...也罢，也罢！”
商帝惨然一笑，往日的一幕幕在其脑海中飞旋，灵气幻化的人像越发缥缈，只消片刻就飞散不见
深涧之内，一道白色光影呼啸而出，紧接着一个熟悉而清朗的声音传入商帝耳中。
“前辈，多谢了！”
商帝闻言大惊，睁眼看时，身前一幕更是令他惊讶不已。
只见半空之中，正有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影往来穿梭，其势如奔雷割裂无垠长空，畅意游走于穹庐之间。剑光过处，释放出阵阵清冷杀意。
白鳞苍龙顿觉眼花缭乱，巨大的前爪左右支绌，但连扑几次都无法阻碍剑影走势，反而被剑气割裂出数道细小的伤口，好在身披鳞甲皮糙肉厚，还算未受大伤。
“这...”
商帝举目望去，已然看出那道穿梭天际的白色剑影，就是之前坠入深谷的东方曜，但又与往日有所不同。
此刻的东方曜全身被散发炫目光芒，气势更与往常不同，手中长剑亦被灵气包裹，进退之间更加犀利迅捷，俨然大师风范。
“阿曜，居然…冲破了通阶十层，进入了黄极道阶一段的境界…”
东方曜舞动长剑，斜里避过巨龙攻击，忽而向前猛刺，凌厉剑气如流瀑坠崖般倾泻而出，势若滔天，威不可挡。
“辉光•裂空斩！”
巨龙面露惧色，身躯一扭想要闪避，但奈何为时已晚，但听得山谷内爆出一声巨响，无尽剑气尽数轰击在巨龙的背脊之上。
“吼！”
白鳞巨龙发出一声惨嚎，原本坚实如铁的鳞甲居然被剑气轰出了一道巨大伤口，覆盖体表的鳞甲被击的粉碎，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白鳞巨龙吃痛，身体顿时一缩，显出萎靡的神情，但这种颓势只是一瞬间，顷刻间便又恢复了正常，其双目瞪视着东方曜，好似要喷出火来，它在这深谷中优哉游哉多年，周遭猛兽飞禽均以它为尊，何时受过此等羞辱。
商帝拍手大笑，“精彩精彩，这个什么…裂空斩，却是厉害的很，百十道剑气同时释放，即便是蔑视一切的龙族，也难以全身而退！”
东方曜达成通阶圆满后，也随之恢复了神智，但等他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居然在持续下坠，而头顶上方依然是一条白色巨兽正和一道青色的人形虚影争斗。
“我这是…”东方曜眼瞅着自己越坠越深，无暇多想，急忙运转灵气御空而上。
在吐纳之间，东方曜赫然觉察到自身灵脉的气息不同以往，走势似乎更加强劲，他大喜过望，只是两息时间，已然来到商帝身前，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东方曜眼见得势，手中长剑更如狂风暴雨般刺出，剑招走势灵异奇巧，即便是原先平平无奇的招式，在强大灵气的加持下威力也是增长了数倍。
巨龙吼叫声中连连后退，体表的伤痕不断增多，但东方曜的猛烈攻势也激起了巨龙内心的战意。只见它龙身一扭，竟然不再退避，而是怒吼着扑向东方曜，似要将东方曜一口鲸吞。
商帝暗道一声不好，他与二者距离较远，但此刻清晰的看到巨龙头顶上的双角忽然爆射出两道精芒，一股股灵气外溢而出，山谷内顿时充满一股肃杀之气。
“龙身演化...”商帝倒吸一口凉气，从巨龙忽然增长的龙角来看，这条幼年蟠龙居然开始了龙身进化。
此等诡异情景，连见多识广的商帝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按照往常经验，东方曜虽然达到通阶大成，但毕竟修为不稳，期间消耗的气力也极多，还需要巩固一段时间，可就刚刚的对战情况来看，东方曜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疲惫感都没有。面对强敌居然是进退自然，尤其是一柄长剑施展的出神入化，辅以体内磅礴灵气，攻得巨龙都是手忙脚乱。
“没道理啊，这条巨龙连我都不能轻易制服，阿曜只是刚刚步入道阶，根基尚且不稳，如何能施展如此之强的灵劲？”
而另一边，那条幼年蟠龙居然在东方曜的连番刺激之下，竟开始了龙身演化，不仅体态壮硕了许多，释放而出的杀意也晋升了几个档次。在其脖颈之后，更是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灵气光圈，其上闪烁着青绿色光芒，原本被东方曜刺伤的背脊也在慢慢的被修复。
“龙身演化，既相当于灵修士的灵力境界跃升。往常龙族演化都会选择在一些僻静无人的场所进行，没想到这条蟠龙…竟然在战斗中突然进阶…这…”
商帝久历战阵，深知龙族的特点，此一族若要战，势必斩尽杀绝，否则等那些置于生死边缘的龙身恢复，其修为又将激增数倍，想到此，商帝隔空对东方曜大呼道：
“阿曜，一鼓作气，莫要给它时间喘息！”
东方曜持剑悬于空中，眼瞅着巨龙体态突变，内心忽然有些忐忑，直到商帝话音入耳，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挺剑再次攻出。
二度交手，巨龙的攻势果然凌厉了不少，双爪接连挥出，一招一式携带猛烈罡风，居然令东方曜无法近身。
东方曜身形快速挪移，闪避过利爪攻击，待巨龙防御稍懈，点点寒芒便刺向巨龙没有鳞甲保护的的柔软部位。
剑身未到，剑气已至，巨龙只感觉身下隐寒彻骨，急忙身躯扭转，堪堪避开攻击，转身向天际腾飞而去。
东方曜看的真切，刚要持剑追击，却看到巨龙扭转身躯，两只利爪向下猛击，他心中巨震，只感觉一股罡风扑面而来，两只巨大的龙爪好似两座小山一般从天而降。
“喝！”
东方曜冷哼一声，身形虚晃，爆退十余丈。回头看时，巨龙双爪掀起的气浪结结实实的轰击在一侧山岩之上，耳中接连不断的传来巨响，原本光滑平整的岩壁居然在这一击之下粉碎坍塌，无数山石泥土倾泻而下，掉进那片黢黑深涧之中。
“吼吼吼！”
龙吟声声，震彻九霄，山谷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物，在龙吟震慑之下，尽皆呈跪地拜服之姿，更有一些走兽吓得肝胆俱碎，毙命当场。
东方曜脑海中一阵嗡鸣，急忙运气抵御，使自己神智稳定下来。他心中惊骇不已，暗道：这龙吟之威竟如此强悍，差点影响到了我的灵根，若是灵根不实、道心不稳，一身修为就要葬送与此了。
“阿曜，道阶已达，还是以筑稳根基为先，此物异变不可力敌，且速退。”
商帝留下这句话，虚影晃了三晃，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回到了东反曜的储物袋中。他的灵气本就消耗极大，又连番征战，显然无法继续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