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山间惊魂
东方曜离了建木，眼望着四下山川清涧、朝云骄阳，心绪霎时豁然开朗，原本积郁胸怀的紧迫之感也是逐渐消失，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此时的他好像卸去了全身的束缚，只想痛快的奔走吼叫。
“哎，这段时间的经历，可真是比在稷下十几年还要离奇纷杂...”东方曜自嘲一笑，“在建木许久，再见日月星辉，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回身遥望建木禁地，但见雾霭弥漫间，建木已是隐没大半。他隐约发现在原有的三道禁制之中，又多了两层奇异咒印，所散发光辉也与之前的禁止不同，其上的一些古朴纹路与朝歌古城建筑上的纹理极为相似。
“看来是商帝在原有基础上，又刻下了新的灵气结界，如此一来，建木就更加安全了。”
有时东方曜也在想，以朝歌商帝的强大修为，揉捏界外灵修岂不是易如反掌，若是他将来对稷下不利，那自己又该如何做呢？但转念又一想，正如商帝之前所说的，他看界外灵修，与倒悬天众神看他是一样的，某种程度上，彼此之间根本不足以视为对手，再者说，商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将精力转向界外，势必会放松对日之塔的监控。
“哎，罢了罢了...”
东方曜收回思绪，向着建木之地躬身一拜，便起身赶往稷下。
建木之地距离玄雍较近，而与逐鹿之地的稷下学院相距则是极远，东方曜辨认了个方向，一直向东而行，他虽可御剑乘风，但这一路上却是有意放慢节奏，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修习八极玄功，倒也是乐得自在。
在朔回秘境时，依仗着商帝的点拨，以及潜藏渊内威压的冲击，东方曜的八极玄功堪堪达到通阶四层，当时他以为只要自己日夜苦练，功法便一定会迅速提升。可是离开朝歌后，东方曜才反应过来，修习此等功法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困难，尤其是身边没有了商帝的提点指引以及秘境的威压之力，自己的进展又是慢了不少，饶是心法口诀滚瓜烂熟，但这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
“哎，若是在秘境之中能多修行些时间就好了。”
这一日，东方曜行到山岭处，眼望四周崇山遍布，心情一时无比豪迈，恰巧山间有一处岩洞，空间大小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
“此地还算的上清幽，不如就趁此时机再冲刺一下通阶五层。”
东方曜主意已定，在附件攀折了一些树枝遮掩洞口，又以灵气布下禁制，就这样坐在洞内吐纳起来。
“修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行此术者，上可闚青天，下可潜黄泉，挥斥八方之极，纵横捭阖，神气不变...”东方曜盘膝而坐，心神如一，口中默念口诀，气息逐渐放缓，浸身在修行之中。
日沉西落，皓月初升，柔和的光芒照映在山野之上，宛若银色流泉倾泻，于大地上无尽绵延。倦鸟归巢，走兽卧眠，空旷世界内一片寂然。
“沙沙...沙沙沙...”
山野林木间，忽然传出一阵微声，好似有人极快的行在草甸之上，衣袪触碰到林木发出的响动。
石洞内的东方曜微闭双眼，听到声响，眼球轻轻一动，但随即又安静下来。
月影下，无名山岭中，数道黑影正在林木中快速穿梭，这几人均是一袭黑衣，做夜行人打扮，手中各持刀剑，月光下映射出夺目光辉。
“黑老大，马府一行人真的会从这条路潜回逐鹿吗？”
一个手持钢刀、满脸虬髯的汉子问道。
那名叫黑老大之人身高臂长，长相颇为威猛，只听他冷冷一笑，“段王爷的口谕怎会有错，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半路将他们截杀，回去王爷大有封赏！”
另一名身材瘦削、尖嘴猴腮之人笑道：“哼，马伯庸居然敢在圣上面前参奏王爷，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下倒好，不但没有参倒王爷，自己倒落了个革职还乡的结果，真是令人可发一笑。”
“嘿，那马伯庸得罪了王爷还死不悔改，一张嘴巴臭的很，行事肆无忌惮，犯了王爷大忌，此人不除，王爷心中不安啊。”
“嘘，低声，前边有人来了！”
黑老大“嘘”了一声，一行人压低身子，藏身在草木之中，月色寥寥，树影极深，众人身形几不可见。
远处山路上，依稀出现几盏灯火，由远及近走来了几个人，当先是四名仆从，各带兵刃，是为开路之人，其后是一匹矮马，上有一老者，银发白须，一张国字脸，身着蓝布袍，模样很是端正威严。在老者身侧，有一名师爷装扮的中年男子，正牵着马匹没精打采的走着。几人身后，是一驾马车，拖车马匹毛发稀疏，双眼无神，显然年龄不小，车夫不断催赶着马车，但这匹老马依旧慢悠悠的行在末尾。
“马大人，此番段王爷贪污河道公款，引得民生哀怨，您据理力争，在朝堂上发言，为百姓谋呼声，可怎落个削职的结果，当今圣上言路闭塞，实在是...”
师爷不停的发着牢骚，显然心中很的不快，他跟随老者几十年，共患风雨，形影不离，此刻更是为其鸣不平。
“东云，莫在背后议论天子。”
马大人沉声道，但他的话虽然说的严肃，可是双眼却空洞至极，显然以如此情境告老还乡，实在是令人唏嘘。
名叫冬云的师爷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一行人默默行在山间小路上，不多时以来到黑老大等人埋伏的地点。
但听得一声厉啸，原本寂静的山野忽然躁动起来，草丛中埋伏的杀手悉数现身，山路本就狭小至极，此时数十人呈一个圆形，恰好将马大人一行围在当中。
“嘿嘿，马伯庸，老子等你好久了！”
为首之人正是黑老大，此时他手握单刀，一脸奸笑的望着面前老者。
“放肆！哪里来的贼人，胆敢阻拦朝廷命官！”
车队前的四名仆从也是亮出兵刃，护在老者身前，但无奈势单力孤，两相对比之下显得羸弱不堪。
黑老大狞笑一声，忽然抢上半步，手中鬼头刀猛地向前一送，只见刀光闪烁间，那四名仆从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已然到底身亡，在他们的脖颈间，各有一处刀伤，正向外渗出鲜血。
“吓！魔道灵修！你们对凡人出手，还有没有王法...”东云师爷吓得脸都绿了，但却并没有后退，而是站在马老爷身前，阻拦住黑老大的去路。
“马伯庸，马大人，你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黑老大一脚踢开身前的尸体，又向前走了两步。
“哼，想不到段王爷如此气量狭隘，居然行这等谋害之事，想老夫此刻只是一名白身，这等礼遇，可真是奢华的很呢。”
马伯庸心如明镜，早已猜到这些人的来历。
“嘿，你还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颐指气使的马学士啊，”黑老大阴笑道，“得罪了王爷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怪就怪你舌根太长，说了不该说的话！”
马伯庸面不改色，愤然道：“段誉身为亲王，却贪污治河拨款，更兼多宗乱纪之势，其行有违朝纲，为官者自当直言谏之，此为苍生之言，有何不该？！”
黑老大冷哼一声，手中鬼头刀在月色下发出清冷光辉，只听他说道：“老匹夫死不悔改，我这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老者身后的马车忽然发出一阵响动，车厢内一个女子声音传出，“父亲，前面是什么情况，怎么不走了？”
“梦卓，快回去！”马伯庸厉声道。
黑老大听见女人的声音，一双贼眼顿时一亮，脸上露出极淫荡的表情，“还有妞儿，乖乖，这回可不白跑，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四下里黑衣人一齐上前，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贪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