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咒忘之术
“那少年好似与我朝歌有着莫大的牵连...连我也不知为何，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很是亲切。”
妲己将头埋在商帝怀中，轻轻说道。
商帝修长手指轻抚着妲己面颊，微微一笑，“不只是你，连我也对他有着道不明的好感，好似在千年之前，就很是熟悉一般。”
妲己抬起头，明眸看着商帝瘦削的脸颊，也是回以一笑，“没想到你我分隔千年，却是因为这个孩子重新有了羁绊。”
商帝轻轻一叹，脸上神情有了些许暗淡，只听他缓缓说道：“千年前，为了止息战火，你将精魂寄予古城，维系住朝歌的灵脉，而我则坠入秘境，看守日之塔，原本就这样了却残生，没想到千年后，居然出了这场变故...”
妲己嗔道：“莫非王上，不想与我一见吗？”
商帝嘴角带着笑意，温情的望着妲己，忽而低头在妲己面颊一吻，“古城与你，俱在我心，秘境中的千年岁月，我无一刻不再想你。”
“王上...”妲己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商帝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住妲己的双唇，“不要叫我王上，唤我的名字。”
妲己泪水朴素而下，只见她轻启朱唇，轻吐出两个字“受德。”
层云之下，玄鸟之前，商帝和妲己紧紧拥抱在一起。回想昔日宫廷内，君亦曾为我描妆，一刻满城风雨侵，萧瑟城垣殇断肠。
此时东方曜和飞廉已回到了众灵修进入秘境的通道处，二人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黑色灵气洞口，均是默然不语。
飞廉凝眸一望，发现远处尽是死去的灵修尸体，每个人的手都伸向出口，却在距离希望最近的地方死去，他看了看东方曜，却是没有做声。
东方曜似是觉察出了一些异状，他转身看向飞廉，表情极为复杂，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摇了摇头，默默退在一旁。
“这些事情，怪不得你，”飞廉开解道，“你如不出手，让他们回到界外，后果不堪设想...”
东方曜喟然一叹，望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无论如何，向同袍出手都是不该，这份罪，我是洗不清了...”
“修道者一生要历经千百劫难，有些时候，往往要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飞廉沉声道，“只有经历过这些劫难与考验，你才会得到成长，世间之大能者，无一不是如此。”
“劫难...考验...”东方曜颓然坐下，缓缓闭上双眼，以往斩杀魔种时，他并没有这种负罪之感，但今天向着其他灵修出手，而且是飞剑斩杀数十人，虽然过程是妲己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但若不是自己首肯，妲己又怎能做到呢？
“灵修的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弱者与死亡的距离，只有一线之隔，想要保得周全，就要不断的修炼变强，将一切踩在脚下，从被动的服从者，变为规则的掌控者...”
飞廉的声音又在东方曜耳边响起。
东方曜躺在草地上，回道：“那我岂不是变成了姜尚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
“非也，谁说拥有了力量的人，就一定会去作恶呢？你同样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维护自己所爱的一切，譬如说某个人，甚至是某件物品。”
东方曜睁开双眼，望着空中云朵，缓缓说道：“我从小没什么其他的愿望，就只是想成为大陆上最强的剑术师，为此我每天研习剑术，直到后来在隐龙村遇到姜尚，才知道我的能力是如此低微，而后经历的一切，都远超我的想象...有时候我想，若是我当初没有进入隐龙村，一切的发展是否就会不同呢？我依旧还是那个没头没脑爱做梦的稷下弟子...”
飞廉一笑，说道：“过往种种已经发生，又岂能倒回呢，与其追忆过往，不如抬头向前。”
“是啊，与其追忆过往，不如抬头向前。”商帝清冽的声音忽然传来，东方曜一惊，急忙站起身。
“商帝...妲己前辈...”东方曜转身一看，果然发现商帝和妲己自远处走来，二人步伐看似缓慢，但眨眼功夫就已来到东方曜身前。
“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妲己莞尔一笑，柔声道：“阿曜，你心中不必存有负罪感，刚刚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这些灵修的生死，更是和你无关的。”
“是...”东方曜虽然应下，可心中依旧忐忑。
商帝伸出手臂，轻拍东方曜肩膀，“修士的世界是残酷的，见到这种场景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今后你所要面对的，可能是更严峻的考验。”
东方曜抬起头，与商帝目光相接，顿感一种温暖和蔼之感自心中缓缓浮现。
“灵修士虽然号称斩断凡尘，超脱自然，实则还是处在万物法则之中，他们只是比一般的凡人多懂一些术数、多活一些岁月而已，该贪婪的依旧会贪婪，该狠毒的依旧会狠毒，本质上，其实是没有差别的。”商帝沉声道。
妲己点头道：“的确如此，想那姜尚，虽然与你同为界外灵修，但心境却大不相同，为了令你听他驱使，不惜以镜姑娘的命之本元作为要挟，更用铸体之术在你灵根内留下灵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如此心机，以你现在的心智也是很难发觉的。”
东方曜一愣，忽然一拍脑门，大叫道：“哎呀，在这里许久，我都忘了闻仲太师还在外面了！”
商帝眉头微微一皱，问道：“闻仲太师在和界外灵修交战？”
“不只是闻仲太师，镜姑娘也在外面！”
商帝沉声道：“莫慌，跟在我身后。”
说罢，商帝左手掐诀，只见在众人眉心同时出现一抹蓝色幽光，弥散的光束将他们的身体覆盖住，约摸两息过时间，几人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于旷野。
再说朝歌城内，张良依旧以言灵之术困住闻仲，镜因为身体才复原，灵根未愈，再加上剩余的灵修人数依旧极多，是以处在绝对的劣势，地面的建木遗民实力与灵修尚有差距，不过仗着人多势众，在外围将灵修围拢，但奇怪的是也没有继续攻击。
天空中的传送法阵忽而蓝光狂闪，紧接着一声轰鸣声响起，商帝一行人被传送而出。
“古城...朝歌”
商帝目光闪烁，显然是激动不已，时隔千年，曾经的朝歌之主，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原本繁华无比的都市，多年来早已成为一片废墟，若不是妲己以自身精元维系，恐怕早就在禁制威压下崩碎分裂了。
剩余的灵修士忽然看到传送阵里出现了几个陌生人，而先前进入的姜尚和一些灵修们却没了踪迹，一时间不禁惊慌起来。
“那人是谁？看起来修为很高深的样子！还有那个美貌女子...”
“张师哥呢，他怎么没出来？”
“对啊，连第四贤者姜尚都没有出来啊！”
“几十人进去，现在连一个活影都没有，难道他们都死...”
“住口，张师哥和李师兄又灵宝护体，怎么可能轻易殒命！”
商帝居高临下，看着窃窃私语的众灵修们，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商帝...还请你留他们一命...”东方曜急忙上前，他可怕商帝突然暴怒，出手将这些灵修们斩杀了，若如此，自己可真成了界外修道界的罪人。
商帝吁出一口气，沉声道：“也罢，我便洗去他们的修为和记忆，再将他们移出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