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何为问鼎
“上古灵修，讲究修行境界，一个凡人拜入灵修宗派，习得初阶道法，聚敛凝神，是为练气，而后有所积累，筑就仙基，基础已成结而为丹，这颗灵丹，亦是现在常人所说的灵根，本质上并无二质，再后生出元婴，突破化神，魁首婴变，直至修为问鼎，此为灵修之路，方有所得。”
东方曜一边走，一边听商帝述说历代灵修大能的故事，眼界思维也开拓了不少。
“前辈，我曾在玄雍之地和一位先生交谈，他也曾与我讲过这些先列之事，其间也说过修为阶层的话题，但所言并不完全，他曾叹息上古先贤的奥妙心得，传到如今只剩下了皮毛...”
“皮毛？到是言重了。”商帝微微一叹，“时空变换，星移斗转，生死轮回才是天地正途，似我这等为了一心执念而对抗天理者，却是异类，上古先贤的心得，我辈岂敢窥探。”
东方曜听得商帝言语之间颇有几分垂暮无力之感，与平日交谈的轻松语境大为不同，想起他独守倒悬天的一幕，的确令人唏嘘。
“前辈，我现在灵气修为已经突破至道阶三层圆满，若按您所在的时代，我现在的修为又是什么程度呢？”
“八极玄功与寻常功法不同，一般的灵修术法只是按部就班而已，自身灵能到达那个层级，就能施展何种功法，但八极玄功却可以令人在修为不及之时，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上限的能力。雾霭山涧一战，你应该有所了解，所以你的修为，更与常人不同。”
东方曜若有所思，想起数日前与苍龙一战，兀自惊心动魄，但那种刚刚冲破灵能壁垒、筋骨内劲道取之不竭的感觉，也的确令人痴迷。
“这大概就是力量对于灵修士的吸引吧...至强的力量，便是灵修穷尽一生追寻的目标。”
“初时我以为，在历经千年之后，困守建木的结界会有所衰弱，但直到我离开朝歌才慢慢觉察出那道封印的力量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随着岁月的积淀越发沉厚了，应该是百年之间，又被加固了数次。而随着距离的增加，我能施展的灵能也越薄弱，否则区区一条幼年蟠龙，怎可能是我的对手。”
东方曜默默点头，轻轻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孩童，“这一路走来，多亏有您的指点，我才能逢凶化吉，否则现在早已葬身龙口，成了试炼场的看客...”
“哎，你我之间无需客气，若不是你闯入禁地，唤起了我沉抑多年的心绪，我恐怕此刻还在秘境与悬石为伍，了此残生。”
“离开建木许久，也不知闻仲太师他们现在可好。”
“朝歌古城破败已久，建木遗民神智初愈，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这段时间，飞廉等人也极为操劳。”
“嗯...”东方曜点了点头，又问道：“商帝前辈，如您所说，达到问鼎修为的人，是否就可称为大陆灵修的最强巅峰了？”
商帝呵呵一笑，缓缓答道：“是，也不是。”
“啊？”东方曜一愣，不解问道：“什么叫做‘是也不是’呢？”
“普通的灵修宗派，乃至于一般的诸侯国，能出现几名化神、婴变的灵修，便足以笑傲一方。以这种角度分析，问鼎修为也的确可称为一域之巅峰，便似你所在的逐鹿之地，有稷下学院三贤者坐镇，自可成为一股强大的势力，引得四方门徒朝拜。”
“那...‘也不是’呢？”
商帝一笑，问道：“你之前所说的那位长者，可曾对你讲过这些？”
东方曜略一思索，回道：“那位先生昔年也曾进入过建木，并在古城之中见识到了异像，也是由此为机缘，才了解到在王者大陆现有的灵修体系之上，还存在着更为高深的层级，诸如灵能、奇点、万维等等。”
“不错，不错。我曾和你讲过，在上古时代，我们这些陆地居民，不过都是倒悬天伪神手下的奴婢而已，那些伪神驱使我们为其服务，榨取我们的资源，却又限制我们的思想，束缚我们的自由...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们那所谓至高无上的权威，抑或说是，他们的规则。
一般的灵修士，哪怕天资再高，灵石再充沛，所修习的功法再深奥，在此等束缚之下，也无法窥见大道，至于问鼎更是遥不可及。但世人却不知，所闻的问鼎，也只不过是完成了灵修之路的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东方曜一愣，疑惑道：“如此费尽心力，达成问鼎，却只是踏入了灵修路径的第一步？”
“不错，问鼎之人便是灵修第一步的巅峰，拥有了对抗天道、逆反天劫的资格，若是能抵抗住天劫之威，度过灵能虚实境界，便能进入到灵修路途第二步...”
“第二步？”
商帝喟然长叹，言语中充满苦涩感，“只可惜穷尽我之一生，空耗百年时光，却仍旧无法跃升大道，当真是天命使然...悲哉，惜哉！”
“灵者无极，修无止境，越是向上，内心越是敬畏。”
东方曜心内涌现出无数念头，幻化出无数身影，稷下三贤者、四英杰、魔道姜尚、牛魔头领、言灵操纵者张良、玄雍嬴王、鬼谷大士的弟子青云、蛮荒杀手阿轲、怪医扁鹊、云中仙君等等，形形色色互相交织，无法一一尽识。
恍惚间，一道倩影出现眼前，东方曜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庞。
“镜姐...”东方曜一愣，看清眼前之人正是玄雍风曲密探镜，他刚想开口问话，眼前女子形象霍然变幻，却是一个梳着长辫、头戴玉坠的少女形象。
“乔倩姑娘...”
东方曜心内一震，思绪瞬间拉回，再向前看，却只有一片绿林苍茫。
“哎，无端生出这许多杂念...”东方曜轻吐呼吸，感慨道：“这一年经历的一切，却比我过去十几年都要玄奥离奇...神魔鬼怪，幻化万千，世事蹊跷，难以名状。也或许有朝一日成了所谓的神，才能断了这些杂念俗感吧。”
“世人仰望神，却也嫉妒神，想要成为神，更想代替神。如人间界的俗者，以天道传说为依托，创设出各种教派，其中一派名为‘道’，他们将修道境界划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暗合灵修的种种层级。而后了却因果后合道成圣，修得大罗道果、超凡入圣，真身万劫不灭，万世因果不沾，心中无所不知，下手无所不能，是以天道不灭，圣人不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心灵寄托，假借神之口吻而已。世间有‘七侯’、‘五时’之说，门派不同论调也各不相同，术法千变万化，不同人修习所得不同，终是所得不一，各有心得...”
商帝顿了顿，继续说道：“阿曜，若你今后有所机缘，能够踏入大道，万不可犹豫。灵修世界之广博，远超你的想象，或许在那天外之天界外之界，才是你的归处。”
东方曜爽朗一笑，“前辈，我连王者大陆都还没有走遍看遍，哪还有心思去想天外之事...”
“别忘了，还有《三界天书》。”
“《三界天书》...”东方曜猛地惊醒，魔道姜尚不惜数次涉险也要得到的奇书，里面究竟记录着什么内容。
“或许那本天书，便是打开倒悬天封闭之门的钥匙，也是解开大陆束缚的方法...”
“解开大陆束缚？”东方曜思忖着商帝的话语，只觉得今天商帝言语极为沉重，听起来十分古怪，但又不知为何。
“待到了那一天，我也好随你同游，去见识一下天外世界，让这颗尘封许久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那是自然，前辈放心，这些小事，就全都交付给本天才吧！”
东方曜抛开杂念，哈哈一笑，灵气催动间，日冕剑长吟连连，化作一道长虹，向层云之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