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稷下覆灭（二）
道者修行，皆会遇到瓶颈，无论你悟性是高是低，平日勤勉亦或懒惰，始终逃不过这一节点。
而对东方曜来说，八极玄功的道阶第七层，便是他此刻面对的瓶颈。
在石洞中吐纳多日，耗费了百余块上品灵石，连同服下携带的所有聚气丹，却始终无法冲破道阶第七层，有几次冲击玄关成功在即，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连日来不断的聚气冲刺，使东方曜耗损了极多精力，整个人神色十分萎靡。
“依照你现在的灵气积淀，辅以灵石法阵加持，冲破第七层本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商帝心中也很是焦急，他沉思许久依旧是迷惑不解，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按理说没有失败的理由，可这事偏偏还是发生了。
商帝看着疲惫不堪的东方曜，沉声道：“阿曜，修行之事暂且放缓，我怕再冲击下去，会于你的灵根有损，倒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东方曜应了一声，表情颓然的坐下。他心中思量，按说自己的修行方式没错，耗用的灵石也足够多，却总在破关的最后刻失败，每次都只差一口灵气，但就是这一口灵气，想尽了办法依旧提补不上，以至于功败垂成。
“修炼之事不急于一时，要知欲速则不达，我们好好总结提炼经验，今天多行积累，为下一次破关做准备。”商帝正色道。
东方曜没有答话，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道术修行，无论是魔道术还是武道术，均是由简至繁再由繁至简的一个过程。越是向后，修炼的速度越慢，所面对的困难也就越大，但所得到的成果也就越使人瞩目，到最后大道得成，反观回去自有一番别样体会。所谓花费千年不如一朝顿悟，但为了这一朝顿悟，亦有人耗费千年，耐得住修行的苦涩与艰辛，筑牢灵根基础、疏通气血经脉，便是修道成功的第一步，而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若是铜镜未毁，我传输的灵能应该会更强一些，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目前情境之下，我能给予你的气力也已经到极限了。”
“你之前单一修行体术，于魔道术起步较晚，本已错过了筑基的最好时间，但世上之事就是这样奇妙，当时你的筋骨被人以古传七星之法重塑，虽然那人的本意是在你灵根中划下烙印，作为日后傀儡驱策之用，可惜被我撞破。我这八极玄功，恰恰又最适合根骨绝佳、灵根空白之人修习。老夫据守倒悬天百十年，本以心灰意冷，但最后却遇到了你，想来也是缘分。”
商帝想到与东方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禁莞尔一笑。
“我帝辛是不会看错眼的。阿曜，你只管悉心修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现在你的修为已是道阶六级巅峰，虽比不上大能高手，但应对一般的敌人绰绰有余。而且灵修相斗，不只是角力，还要多动头脑，应变之术也非常重要，对战之时切不可拘泥。”
“前辈所言，我谨记心中。”东方曜恭敬回应。
“从山涧带出的那条蟠龙，现在如何了？”商帝忽然问道。
东方曜闻言，轻轻一拍储物袋，但见白光掠过，一个浑身赤裸的幼年孩童出现在眼前，只见其双目微闭，兀自处于沉睡当中。
商帝定睛看去，发现孩童呼吸均匀，面色红润，想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睡眠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此龙既不是灵修，也非一般灵兽，是舍是留，你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将他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
东方曜挠头道：“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想...之强想找个僻静场所将他放归，但这条小龙一直昏迷不醒，贸然离去又怕他发生危险，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你师尊竟然能从远古之地擒获一条真龙，此等功力的确令人佩服，”商帝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但这真龙之身若是被一些心存歹念的人发觉，恐怕又会掀起一番争夺。”
“争夺？”
商帝沉吟道：“若干年前，龙族也是驰骋大陆的一支豪旅，后来因为恣意妄为，遭到天劫惩罚，人才逐渐凋零起来，这才有了其他宗族的崛起。那时大路上还灵修这个词语，只有生长于酷寒边陲的原始人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东方曜问道。
“万年之前，或许更早。”
商帝沉声道：“就我观察，这王者大陆目前虽然稳定，但其下也有无数暗流涌动，各个门派、宗族互相倾辙，早晚必有一战。就如当初的朝歌城一般，越是看似和平舒缓的所在，越容易爆发危机。”
“不会吧，王者大陆有贤者坐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机发生...”
“阿曜，人心纷杂不可尽识。所谓修行之路在乎于心，每个人的认知理解都有所不同，但无论我日后在还是不在，你都要恪守初心，自省得失取舍，切莫因一时激愤铸成遗憾，于功法上也绝不可懈怠。”商帝又叮嘱了一番之后，身影悄然消失，石洞内又恢复成一片昏黑。
东方曜思量着商帝的一席话，心中似有所得，却又有些想不明白，沉吟之间再次吐纳修行起来。
第二天一早，石洞岩壁轰然破碎，东方曜踏步而出。
他舒展着四肢，放眼望去，只见朝阳升于危峰，山中静谧，日光拂擦过的地方，皆映射出一片金黄，晨风习习，吹皱长河显出粼粼波光，一群飞鸟自丛中腾起，拍打着翅膀，在天际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若我是一介凡人，见春光绮丽，正是踏青摘寻欢的好时节；可作为一名灵修，却只有无止境的修行，这身外的事物再美，终究无暇细细品味...”。
东方曜来到河水旁，捧起清水洁面，刚欲起身，脚下大地猛地一阵颤动，震感强烈几乎令他跌倒，紧接着山峦间轰隆作响，好似炸雷滚滚，自地面奔涌而出。
“什么情况？”
东方曜心中一惊，只觉得脚下土地陷落，他急忙飞起身形，凝目再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伴着大地的怒吼，无数高耸入云的峰峦倾塌，数不尽的山岩滚落下来。地面在颠簸之中，开裂出无数条巨大缝隙，好似一张张血盆大口，无情的吞噬着地表的一切。山河破碎，于巨震波动中上下起伏好似巨浪翻涌。
瞬息之间，眼前景物已被夷为平地，原来的碧树清风荡然无存，只剩下飞腾而起的烟雾以及龟裂稀碎的大地。
“轰隆...”
又一声巨响传来，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声巨响来自头顶天空。
东方曜只觉得胸口一震，他抬头看去，原本蔚蓝无垠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显眼的黑点。
“天崩...地裂？”
“轰隆...”
就在东方曜疑惑的瞬间，天空中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伴着强烈的轰鸣声，黑点不断扩大，逐渐形成一条黑色的裂缝。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传来，黑色裂缝的范围越来越大，东方曜被震得头晕目眩，他稳了稳心神，向裂痕出现的反方向飞去。
“阿曜，这不是自然之象，更像是某种术法攻击...”商帝声音传来，言语很是急切。
“您是说，有人在破坏这归墟梦演之地？”
“恐怕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这攻击态势，每一次都准确的轰击在梦演世界的运转枢纽上，恐怕这里过不多时便会倾塌消亡...”
“啊？”
“我想那些人的最终意图，应该是指向稷下学院。”
东方曜听得呆住，此时在他的视线内，已经有几名灵修飞升而起，都面带疑惑的望着天边的黑色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