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了墨山的陪伴,别鸿远在城堡中的日子,便也显得没有那么难熬和焦虑了。更何况,他很快便得到了涂长岳那边回应的好消息。
画作修复已接近尾声,同时,他已经与林德约定了画作交接的时间,就在12月24日。
圣诞节前的平安夜,也成为了别鸿远这个东方人心中期待地日子。
因此,24日一大早,别鸿远便将自己本就不多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将珍宝馆的钥匙还给林德,随后便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
只是这种等待里带着更多令人心跳加速的期待和忐忑,别鸿远抿着唇,手指都不自然地搅紧了,看着那度日如年的时钟,期盼着涂长岳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墨山似乎也看出了别鸿远的心情,这只有灵性的小精灵,甚至跳上别鸿远的膝头,往他的怀里挤进去,期望用自己的温柔,缓解别鸿远的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它用了什么神奇的力量,总之,那晚的经历对别鸿远来说就像是梦一样,而城堡中那么多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摄到他们夜间活动的身影,林德更是对他们当晚的事情一无所知。
别鸿远轻柔梳理着墨山的毛发,听见它舒服的呼噜声,随后拿起了素描本,看着上面勾画的成果。
样衣的草稿图已经画出来了,接下来再做精细一些,最后打样、制衣……
工作稳定,活安康。
还有一个,住在心头的人……
想到即将再见的对方,别鸿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好像美好的未来,正在同他招手。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像是波动了别鸿远心头的琴弦,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将素描本放下,将墨山从身上抱下去,迫不及待地开门冲了出去。
可怜墨山刚刚还在自己主人身上撒娇,眨眼间就莫名其妙失宠了。
“按照约定,我已经把画作修复好带来了。”
开门的一瞬间,那熟悉的,带着些疲惫却磁性的声音传了进来。而或许是别鸿远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有听出这话中的情绪,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奔到走廊上,唤了一声:“长岳哥!”
门口,风尘而来的涂长岳听见这仿佛带着回荡的声音,视线越过林德看向了正站在楼上走廊,满眼期待欣喜却又习惯性地抿着唇的别鸿远。
涂长岳知道,他已经等了太久。可现在,还差最后一个环节,他还不能放松。
最少,不能在现在,给别鸿远一个拥抱。
因此面对别鸿远的热切,他只是皱了皱眉,压抑住眼底汹涌的情绪,随后淡淡对别鸿远点了点头,便跟着林德的指引,往二楼的珍宝馆走去了。
或许是看到了涂长岳的态度,别鸿远激动的心情当即冷静下来。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做出了过于出格的表现,尴尬让他的手指在栏杆上紧了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墨山走了过来,仰着头在他的身边叫着。
小猫的安慰让别鸿远终于松了口气,他看了看乖巧的猫儿,最终决定将它抱了起来,随后定了定神,往二楼的珍宝馆走去。
珍宝馆内,涂长岳已经打开了他所带来的两幅修复好的画作。蕾妮今天没有跟着一起来,因此珍宝馆里现在只有涂长岳和林德两个人。
涂长岳看着林德的表情可谓严肃又疏离,他显然对这个外表彬彬有礼的人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林德并不在意涂长岳的态度,戴着单片眼镜的他弯着腰,仔细看着画作上的点点滴滴,显然在确认画作的真伪和状态。
涂长岳没有打扰他,别鸿远抱着猫站在门口,也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林德才终于从两幅画的鉴别中直起身来,满意道:“没有错的涂先,这确实还是我们之前的两幅原画。您修复的非常完美,我想,我们先如果看到了,也会对您的手艺非常认可。”
“您放心,尾款我们会马上打到您的账户中,不会亏待您的功劳。”
这种恭维的话,落在涂长岳耳朵里,却只是让他翻了个白眼。他似乎并不想再跟林德多费口舌了一般,只是严肃着道:“所以呢,我现在能把我的人带走了吗?”
这指的,自然是门外的别鸿远。
别鸿远又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他咬着唇缩了缩肩膀,似乎担心在这最后关头,林德会做出什么为难的举动。
然而臆想中的为难并没有降临,就像是在这城堡中虽然危机四伏,却可谓毫无波澜的日常一样。林德只是未卜先知一般看了眼门外的别鸿远,便坦然道:“这是当然。按照约定,别先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这如同特赦一般的话,让别鸿远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下来。而涂长岳显然就在等这句话,他当即也不管林德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给他反驳机会一般,迈步就往门外走去。
“长岳哥!”
别鸿远鼓动的内心终于迫不及待起来,他忙不迭往涂长岳的方向迎去,却眼见着对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险些往他这边摔过来。
“当心!”
别鸿远心中顿时一紧,甚至还忘了自己怀中的墨山,连忙便伸出手去,扶住了涂长岳差点摔倒的身影。
墨山发出喵呜一声惊叫,从别鸿远的怀里跳了下去。而涂长岳清瘦的身体随即压了过来,在别鸿远的搀扶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鸿远的心头,似乎也瞬间被涂长岳的状态压住了。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他仿佛才意识到,几日不见的涂长岳,似乎比之前的状态更差了。
他看起来又瘦了几分,脸色很差,眼眶下的乌青压不住,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
书画修复是个细致活儿,通常要耗费技师大量的精力以及投入足够的专注度,才能确保修复的精准和画作的完整度。
也就是说,这理应是,慢工出细活。
但自从涂长岳拿到这两张画以来,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将它们修复好了……
别鸿远几乎不敢想涂长岳是熬了多少个通宵修复这两张画,他一下子心痛起来,看着涂长岳憔悴的脸色,搀扶着他的手都更加用力了。
然而涂长岳却并不想在林德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别鸿远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尽量放缓了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没事了,我们走吧。”反而像是在安慰别鸿远一样。
“……”别鸿远抿着唇,他心痛的眼波颤动,却始终不肯放开涂长岳,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拿。”
“好,我跟你去拿。”
“不用了长岳哥,东西很少,我自己可以拿。”
“我跟你过去。”
涂长岳的态度却很坚决,别鸿远滞了一下,但很快从他严肃的目光中理解了他的用意。他张了张口,没有再阻拦对方,便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涂长岳往自己暂住的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