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捡来的猫猫是国宝 - 石榴煮酒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0章

阴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下了雪来,细细的雪花,盖不住吵闹的市集和热气腾腾的人潮。只是橱窗的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热气,在小猫跃跃欲试的好奇中,被别鸿远擦出了一块透亮来。

猫乖巧地坐在桌子上,透过那块透亮的玻璃,打量着外面的陌。别鸿远坐在它的身边,同样看着那块玻璃,可心事显然比单纯的猫更沉重。

他们已经在这里仔仔细细转了三圈,却都没有找到之前卖画给别鸿远的那位老人。

或许,他当真同涂长岳所说的一样……

别鸿运神色暗淡起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猫的毛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身边落过来一个影子,一只漂亮的手将一杯热可可放在了他的面前。

“先喝点东西。”涂长岳的声音传了过来。别鸿远怔了怔,慌忙说了声谢谢,对方却已经端着另一杯热饮坐在了他的对面。

像是也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涂长岳一边喝了口热饮,一边了然道了一声“下雪了啊”。清冷的雪花伴着屋内的热气,他平静又从容的态度,忽然让别鸿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涂长岳之前明明建议过他休息一下,但是他不死心……是他硬拉着涂长岳去找人的,现在人还没有找到……

别鸿远觉得难堪又内疚起来,他低下头,手指在热饮的杯子上不断摩挲着。

就是没有尝一口的意思。

或许是看出了他现在心中的纠结,对面的涂长岳不免叹了一声,将手中的杯子也放了下来,声音却还是温和的,道:“待会儿还要再去找吗?”

只要别鸿远愿意,他当然会陪着别鸿远一直找下去。

但别鸿远自己都知道,继续找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明白涂长岳的心思,虽然还是心里不甘,却还是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涂长岳倒是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笑了笑,却又循序善诱似的开口,反而道:“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猫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声,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像是能听懂一样。

别鸿远并没有在意猫的行为,他咬了咬嘴唇,脸上遗憾的表情变得有些深思起来,在经过了几番犹豫之后,还是道:“如果是涂先的话,是不是觉得,还是将它送回国最好?”他显然已经在纠结了。

涂长岳似乎可以理解别鸿远的心理,他歪了歪头,却肯定道:“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这个最好的结果,显然并不能实现了。

别鸿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苦恼的模样好像比热咖啡更苦,道:“但是现在找不到他的卖家,而且无法清楚它为什么会变成猫,如果回国的话或许就能找到更多线索,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流程办理那些手续……”所有的谜团到这里,似乎都成了无解的死结。

它们纠缠在别鸿远的脑袋里,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然而涂长岳却似乎并不纠结这样的事情,他淡淡喝着热饮,反而认真地同别鸿远道:“或许,我们不需要再考虑它为什么会变成猫了。”

“……哎?”

别鸿远一下子没明白涂长岳在说什么,他抬起头,困惑的目光正对上涂长岳那双漂亮的眼睛。

涂长岳的眼睛里还带着笑,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将杯子放了回来,语重心长般回忆着,道:“你很喜欢它,不是吗?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的工作室的时候,你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却一遍遍询问我,到底能不能将那张画修复好。”

并不算遥远的往事,还在别鸿远的记忆中鲜活。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一件极难为情的事情。他顿时又慌乱起来,脸色像是被热饮的热气熏红了一样。

然而涂长岳却并没有放过他,还是认真道:“你当时那么在意它,你那么喜欢它。后来,它从我的工作室跑掉的时候,你是那么着急的过来要将它找回去。”

为此,还牵动了涂长岳的腰伤。

别鸿远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不敢再看着涂长岳,垂下眼盯着杯子里静止的泡沫。但涂长岳的声音还是继续传来了,道:“当时的你,不管是画还是猫,都非常喜欢它,不是吗?”

“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个原因,早应该在发现这张画异常的时候,就将它扔掉了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的。

别鸿远现在还能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情,还能想起曾经第一眼看到它时的心动……

涂长岳看着他抿了抿唇,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却并不急躁,道:“但是后来,你听我说了那张画的价值之后,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着急的想要寻找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又在焦虑是不是应该将它送回国,是不是?”

别鸿远的所有心情变化,似乎都逃不过涂长岳的眼睛。

明明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年轻人紧张的心情却似乎并不觉得难堪,反而放松了几分,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他重新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涂长岳,道:“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这是我们身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情。况且——”

“况且涂先在这里修复古画,不也是为了保护它们吗?”

显然,别鸿远比涂长岳认知中的,更了解自己。

这似乎也让涂长岳放心了下来,他淡淡笑了笑,反而道:“你知道,今天咱们遇见的那个叫巴尼特的人,是什么来头吗?”

别鸿远心中一沉,他虽然不认识巴尼特,但从他的行动和只言片语中,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对方的身份。这让他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又认真听涂长岳道:“他和他的老板安德鲁,是我工作室的常客。”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商人,实际上他们确实也在经商。但背地里,他们经常从各种各样的途径,购买许多国外的‘艺术品’。包含但不局限于中国、日本、埃及、非洲……”

作为涂长岳的老客户,涂长岳多少对他有所了解。

别鸿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的指甲紧张地抠着杯子,却又听涂长岳道:“但是你知道吗,这样的客户,在我这里,不止他一个。”

别鸿远一时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涂长岳却还是坦然的,道:“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在国内都不算热门。在国外,除了正规博物馆,民间来说,我暂时还没有遇见什么同行。”他自嘲似的笑起来,摊了摊手,却又严肃起来,道:“所以,那些购买了古画,或者现代中国画的人,他们如果想要修画或者装裱,大概率都是来找我的。”

涂长岳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别鸿远的心中却很是波澜,他明白涂长岳的意思,又不免紧张起来,支吾不知如何开口,道:“这……涂先……”

涂长岳只是点了点头,并无隐瞒,道:“我经手过很多张,来历不明的中国传统书画。”

“为什么!?”

听到涂长岳的肯定,别鸿远顿时激动起来,他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对方。然而涂长岳却还是平静的,不过他并没有推脱,反而依旧认真,道:“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它们甚至没有机会,再活着回到中国。”

“文物走私一直没有消失,我现阶段无法做到带它们回家,但我最少要保证它们还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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