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9平米工作室定下来的时候,岑梓涵联系的学弟学妹们也已经确认了。
算上任信和别鸿远,正好五个人。
而当任信第一次来到他们的新工作的时候,工作室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别鸿远一个人站在里面做最后的收拾工作。
看着敞亮的工作室,任信不由连连称赞,可目光在里面转了一圈,却又没发现除别鸿远之外的第二个人,他顿时有些狐疑起来,脱口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别鸿远正把磁吸放到白板上,听见任信的询问也有些疑惑,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任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甚至比划起来,道:“就你对象呢?上次那个请咱吃火锅那个又瘦又高的大高个,看起来挺穷的。”
别鸿远:“……”
任信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不好,也难怪他碰壁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工作。
就连别鸿远也被说的有些不舒服了,他不满地看着自己熟悉的同学,口气似乎有些埋怨,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哎呦,我说什么啦,大实话不愿意听啦?怎么着,还没确定关系呢就维护上了?我看你真是跟梦雪说的一样,要被骗身骗心骗钱咯。”任信海不依不饶,非要凑上去添油加醋。
别鸿远的脸顿时有些红了,他背身过去想要躲着任信,嘴里嘟囔了两句:“才没有,已经表白过了……”
“你说什么?”任信非要支起耳朵。
别鸿远的脸更红了,他忍无可忍,甚至攥了拳头想要给任信一击爆栗,又埋怨道:“你别打听了行不行!”只可惜,红透了的脸没什么说服力。
任信终于心满意足,嘻嘻哈哈跳到一边不再调侃了。而两人胡闹之际,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请问,是任学长和别学长的工作室吗?我们是岑学长推荐来的!”
三个青涩年轻的学弟学妹,或许是之前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此刻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别鸿远还没收好心情,暂时没敢凑上前去,倒是任信大咧咧笑着,赶紧招呼了他们进来坐下。
眼下,最主要的五个人算是到齐了。
别鸿远看起来也没有要等涂长岳的意思,他将工作室的门关上,又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几分材料交到大家的手里,道:“关于这次时装秀的活动,我想你们也应该听岑学长跟你们说过了,具体的内容都在材料里面写清楚了,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或许是进入了工作的正题,别鸿远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倒是任信似乎有些吃惊,看着别鸿远眨眨眼,确定他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别鸿远,这才也收起了自己玩闹的心思,认真翻看起了手里的材料。
工作室里一时间响起了翻阅的声音,别鸿远看着众人认真看材料的样子,却不免还是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确定地打鼓。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持这样的事情,他之前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还是后来涂长岳提醒他应该做些什么。自然,这些打印的材料,也是在涂长岳的指导下,连夜帮忙弄出来的。
相比起一片空白的别鸿远,涂长岳在这方面还算有些经验。
虽然他今天不在这里,但心里想着那个人,别鸿远似乎也更有底气一些了,他又深吸了几口气,看着还在阅读的几人,道:“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可以向我询问。”
果然,他这么一说,当即有个戴着眼镜的学妹举起手来。
“别学长”,她认真思考道:“我看您说,这次服装秀我们需要设计与p&p买手店风格融合的50件/套女装服饰,走秀的日期定在了3月19日,那么关于分摊到个人的安排,是一人10件/套吗?”他们现在有五个人,正好能均分下来。
别鸿远还未说话,倒是任信抢答了起来,道:“这样不好吧,鸿远你不是还有这个买手店的合同套吗?那些也需要在当季提交上去吧,你现在做完了吗?”
合同套不涉及走秀,自然跟他们这次时装秀的设计是分开的。
“要不,你均我一点吧,你多做一点也行。”任信工作起来,还是很讲义气的。
别鸿远知道自己同学的心意,他感激地看着他,道:“谢谢,但是我的合同套的样衣之前已经差不多都做出来了。之后我只需要抽时间将它们对接到工坊去就可以了。我想,既然这件事是大家一起出力,我也没有必要跟大家搞特殊。”
“就按陈学妹说的吧,咱们五个人,正好一人10件。”别鸿远很快敲定了下来。
任信见他如此,倒是也没有了什么异议。倒是那学弟看着资料里的内容皱起眉来,又困惑道:“学长,我看您这次敲定的主题,‘画卷秋冬’。咱们这场公益时装秀的主题,是为了流失文物回归而筹钱的吧。所以咱们的设计方向,应该还是要同那些文物挂钩的吧。”
这当然是他们的主题目标,可对于设计来说,又确实有些难度。
别鸿远倒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首先肯定了学弟的说法,道:“确实,举办这场公益时装秀的目的就在于此。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各位——”
他说着,颇有些严肃地撑在了桌子上,心中虽然还有些忐忑的打鼓,却还是道:“在参考文物设计的同时,要尽量避免过于沉重的文物相关话题。”
这份注意没有写在资料里,别鸿远这么一说出来,几个学弟学妹顿时有些波动起来。那学弟更是不满地皱起眉头来,道:“为什么啊?流失文物为什么流失,这些外国人难道不清楚吗?做了亏心事,现在怕鬼敲门了?”
他说着,甚至把手里的资料一摔,更加义愤填膺。
别鸿远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毕竟他也有过一样的想法。但他还是定了定神,从涂长岳传授来的经验里,耐心同他们解释起来,道:“你说得很对,流失文物之所以流失,就是因为那些我们都知道的原因。但首先,我们需要搞清楚我们面对的客户是谁。”
“我们是举办公益服装秀,我们面对的客户是时尚圈,可能包括明星、商人甚至政客子女等等。他们这些人,固然有些人会有没有泯灭的良心,可能会对流失文物的遭遇感到同情和惋惜。但是更多的人,他们还维持着一个高傲的状态,并且并不远承认掠夺的历史。”
“所以,如果贸然在设计中反馈出这样的内容,那么很可能会遭到大部分人的反感。这就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们需要的是筹钱,需要将时装秀的服饰卖出去。
这也是涂长岳之前着重提醒过别鸿远的。
现在看来,他应该早就料到了这些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在面对这个主题的时候,会产怎样的心绪与情怀。
而这或许,也就是涂长岳自己的经历。
果然,经由别鸿远这么一指点,那学弟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泄气起来,脸上还带着倔强的不爽,嘟囔道:“什么嘛……看老子不赚他个几十万,让那些外国佬付出代价去吧!”
说着,还不忘了说点大话。
坐在他旁边的学妹忍不住笑起来,缓解气氛似的顺了顺学弟的毛。
任信看着这个最重要的道理现在得到了共识,心中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颇为忧虑,道:“鸿远,这个道理我们也都明白,但是既然是以文物为主题……我们虽然也去过博物馆,但是到底也不是文物专业的。对于文物的了解都非常有限……”
这个逃不过去的现实摆在这里,极有可能对大家的设计产毁灭性的限制。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工作室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