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转盘逐渐变慢,可以看见上面莲花的形状,还有每篇花瓣上纂刻的宁文。
金色的转盘让人想起时钟,像时间被神秘的手悄悄拨弄,而真正的时钟在墙上静悄悄地走着,带给人一种倒错感——此时此刻是真实的吗?
他近乎是迫切的想要确认这一点,于是在云丹雍措离开之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被宗望野拽得往前倾,额头险些和他的撞上。那神造般的鼻梁,近在咫尺,两人鼻息交错,视线灼热地粘着。
灼热也许只是宗望野的主观感受,他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拽,也不知道拽了之后要干什么。他盯着云丹雍措的眼眸,深邃的、带着道不明的情绪,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了。
云丹雍措在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似乎以为宗望野要和他说话。他总是这样,明明听不懂,却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模样。
如果在此时此刻,亲他一下会发什么。
这种念头是罪恶的,这样会冒犯他的恩人,甚至触及信仰的禁忌。可他内心深处竟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个向来冷淡又沉默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在那之后他定会对自己失望,然后宗望野再借机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这样他就可以挣脱出对云丹雍措的迷恋,轻而易举地远走高飞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他盯着云丹雍措的薄唇,它是干燥的,高原的气候不允许它潋滟,嘴唇起皮,唇峰锋利,却让人觉得性感。
快要贴上的瞬间,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固定住,云丹雍措用绿松石额饰轻轻抵住了他额头,像某种赐福的仪式,温凉的触感让他骤然清醒。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在一起,听见谁的心跳如擂鼓。
他身上神秘的味道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勾人的甜,宁静的苦,联系云丹雍措的身份,宗望野终于想起那是什么味道,是寺庙里的酥油灯和宁香。
过了几秒,宗望野被松开,额头上的触感消失,那片淡香也离他远去。云丹雍措依旧淡然,像是以为宗望野的目的就是这样。他继续将保温桶中的饭菜拿出来摆好,随后教孩子吃饭般,将筷子塞进宗望野的手心里,再扣住他的手,帮他握好。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云丹雍措,云丹雍措也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宗望野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无所遁形,但云丹雍措没有责怪,他的眼神温和,让宗望野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云丹雍措松开了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病房。
宗望野啪地一声拍上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接下来的两天,云丹雍措除了给他带饭之外,不在病房里多待。刚开始的时候,宗望野以为他是避嫌,还失落了一阵,但他坐轮椅去拍x光片的时候,发现云丹雍措大概是有事要忙。
他穿着栗色的宁服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旁边有个包着头发、带头巾的宁族人在与他交谈。他见过这个人几次,大约是为云丹雍措做事的,态度总是恭敬又卑微。通常停留的时间很短,这次不太一样。
云丹雍措肉眼可见地变忙了,总是在摆弄手机、或者打电话。要是之前,一天也不见他看两眼手机,都在看书,或者诵经。
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忧心,有这么巧,刚刚发了那样的意外,他就忙起来了?
他不会要走了吧。
这种念头一旦产便很难停下,他便开始焦虑。离了云丹雍措他仍然能够正常活,但是哪怕试探已经遇到了挫折,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周五的时候,他终于遇到了仁央。
“噢,那天我和拉姆换班了。曲珍不知道,她晚上来医院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仁央解释道。她抹上宗望野的额头:“你不是发烧了吧?当然是真实的啊。不过那天云丹哥发微信跟我说,他会把你送回来,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宗望野揉了揉太阳穴,这下他安心了。
“等会,你有他微信?能让我也加一下吗?”
“你们还没加微信?”仁央错愕地说道:“你是什么山顶洞人吗?”
“山顶洞人也不应该是我吧。”宗望野苦笑:“我俩语言不通,我怎么问他要微信,总不可能直接打开二维码让他扫。”
输入仁央给的那串微信号,点击搜索,弹出来的是个宁语名字,头像是冈仁波齐的日照金山,有种孤寂的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