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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卷二:玉汝于成(卅七)

第97章卷二:玉汝于成(卅七)

与凤翔宫遥遥相对的景宸宫,熏香馥郁,却压不住殿内弥漫的无形肃杀。楼江月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拖进这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殿堂,像只无力反抗的猎物,被狠狠掼在一座巨大的苏绣屏风之后。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散发刺鼻药味的布团,撑得他嘴角发麻。透过屏风的缝隙,只能勉强窥见外面模糊的人影。

贵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雍容,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日子本宫已和刘太尉府上议定了几个,都是顶好的黄道吉日。母妃今日唤你来,是想问问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

屏风后的楼江月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

亦临瑞沉默片刻,反问道:“儿子的想法重要吗?”

“你这是什么话?!”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想娶亲,难道准备同一个男人厮混一辈子不成?!”

屏风后,楼江月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挣,却被身后侍卫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亦临瑞那边,是更长久的沉默。

贵妃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似随性不羁,骨子里却倔强得很。若硬逼他娶,他定有百种法子将这婚事搅得天翻地覆,甚至玉石俱焚。她投鼠忌器,一直未强行让亦临瑞娶亲。

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语重心长地劝诱:“长欢!你是本宫的儿子,你该明白,娶刘家女,不单为你自己!刘太尉手握重兵,护卫皇城,深得陛下信重!得刘家兵权,合我肖家富可敌国之财,方是你登临至尊的最大倚仗!到那时,天下尽在你手!想要什么没有?区区一个楼江月算什么?便是你想要五个、十个这样的玩意儿,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亦临瑞不语,楼江月的心却沉了下来。地位、权势、财力、玩物…这些冰冷的词汇,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朵里。

“皇后虽蠢,可她背后是曹氏!她那个儿子,功勋卓著,心狠手辣!若他上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母子!”贵妃的声音带着切齿的寒意,“到时候,别说楼江月,就是你、我,乃至肖家满门,都死无葬身之地!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断送自己的前程,断送母妃的性命,断送阖族性命吗?!”

这些道理,亦临瑞岂会不懂。

他喜欢楼江月,喜欢他的鲜活、他的狡黠、他那股子不把权贵放在眼里的劲儿,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轻松自在。

可他生于皇室,长于权谋,比谁都清楚其中残酷。若无至高权柄,他连自身都难保。

还有母妃。若他因楼江月拒婚,母妃定会对楼江月下手,斩草除根。

想要保住楼江月,将他留在自己目之所及处...

他唯有妥协。

“…母妃说的是。”亦临瑞终于出声,认命般的疲惫中,也带着一丝为未来图谋的冷硬,“就按母妃的意思办吧。但有一点,”他顿了顿,“请母妃不要为难他。”

这句话落下,屏风后身影便踏出了宫门。

亦临瑞走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亦临瑞那句不要为难他时,楼江月心里竟也没多大起伏,唯有膝盖被地砖硌得生疼,嘴里布巾的异味让他反胃,侍卫按在肩上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屏风被移开,刺眼的光线让楼江月不适地眯了眯眼。他被粗暴地拽了起来,扔到正厅中央。

“跪下!”侍卫一声沉喝,楼江月慢慢爬起来,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他的衣衫凌乱,眼底藏着一丝冷嘲,扫视着上首端坐的华服女人。

她便是当朝贵妃,亦临瑞的生母。

贵妃端坐凤椅,云鬓珠翠,雍容含笑,眸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俯视着被按跪在地的楼江月,声音温和得反常:“楼先生,怠慢了。既是请来的客人,这般模样成何体统。”她随意地摆摆手,带着施舍般的大度。

侍卫迅速解开绳索,扯掉楼江月嘴里的粗布。他呛咳几声,活动着被勒出紫痕的手腕,并未起身,只是由跪改为盘腿坐在地上。

“今日请你来,是想告诉你,”贵妃并不想与楼江月绕弯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长欢是本宫独子,是北临皇子!他的婚事,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关乎社稷、朝局的国事!本宫已为他物色了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名门贵女,堪为良配,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你…”贵妃顿了顿,看向楼江月,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与长欢那点不清不楚的来往,本宫一清二楚!如今你也看到了,瑞王府将与太尉府联姻。你若聪明,该知如何自处。”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楼江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迎着那目光,扯开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开口,“草民与殿下,也不过是他无聊时解闷的玩伴罢了。娘娘大可放心,草民微末出身,自知斤两,万不敢有半分阻碍殿下大好前程的心思。”

“乖顺伶俐,还聪慧,难怪长欢钟情于你。”贵妃盯着那双毫不掩饰桀骜的眼睛,冷冷道,“可听你这话…你似乎并不在意长欢的心意。你不喜欢他?”

“......”楼江月沉默。

他喜欢亦临瑞吗?

大概是喜欢的。

否则也不会容忍他的靠近,享受与他斗智斗勇的乐趣。

但这喜欢,似乎并未深到痛彻心扉。除了听到自己被当作‘玩意儿’和赤裸裸的筹码时涌起的不适,心底更多的,竟是一片荒谬的冷静。

“贵妃娘娘,世间之情并非全是爱慕,瑞王殿下天潢贵胄,自该匹配良缘。”楼江月坐在地上,迎着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笑容反而更盛,“贵妃娘娘,草民出门已久,世子怕是玉世子会惦记。”

这名字一出,贵妃神色微凝。

长公主是陛下心头那根拔不掉的刺,哪怕人已故去多年,陛下对长公主遗孤的恩宠从未稍减,甚至不惜破格敕封世子之位。楼江月是那病秧子世子唯一的指望。若真因自己扣留他,导致玉宁安有个闪失,在陛下面前,这干系她如何推脱得清!

“罢了。”贵妃眼闭上眼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矜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楼先生既挂念世子,本宫也不便强留。只是,人贵在自知,更要懂得审时度势。你可要好自为之。”

楼江月垂首:“谢娘娘教诲。”他强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退出那令人窒息的地方。

高高的宫墙隔绝了那馥郁的冷香,楼江月紧绷的弦瞬间垮了,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里衣,他扶着高墙,双腿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这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他的肋骨。

他深吸几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勉强稳住心神,跟着引路太监往宫外走。

刚转过一道宫墙,前方甬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只见亦临瑞脸色铁青,几乎是狂奔而来,身后是他的侍卫齐正泰,推着的轮椅,轮子都快被磨出火星子了!轮椅上,玉宁安面色苍白如纸,想必这一路定然颠簸。

“江月!”亦临瑞一眼看到脸色同样苍白的楼江月,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

谁知楼江月不着痕迹地偏开身子,脚步虚浮踉跄,直直扑向玉宁安,让亦临瑞扑了个空!

“清宴啊...清宴....呜哇…吓死我了!”楼江月跌跪在轮椅前,双臂紧紧环抱住玉宁安瘦弱的腰身,把脸深深埋在对方胸前,哭得撕心裂肺,“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哑巴了哇…”

玉宁安垂眸打量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嗯,胳膊腿都在,嚎得中气十足,应该也没受皮肉之苦,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他轻轻拍了拍楼江月哭得耸动的背脊,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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