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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卷二:玉汝于成(圩九)

第119章卷二:玉汝于成(圩九)

离开璟王府,玉宁安并未急于回宫复命,而是与楼江月同玄羽在街市上走了走,直至暮色将至,才返回国公府。

才从外归来的玉文曜刚踏入厅中,便见玉宁安独坐花厅的案几前,正在印香。他还未开口问询,玉宁安已率先出了声:“父亲安好。我已备好了车马,请您与如意今夜便启程回江州老家。”

玉文曜闻言一愣,旋即厉声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是死,也绝不离开东都!”

香炉青烟袅袅,玉宁安放下手中的香勺,一双淡漠的眼直勾勾盯着玉文曜:“父亲是真的想死吗?”

玉文曜被他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凉,脚下忽然有些踉跄。他就近扶住椅背坐下,还想说话,却觉得喉咙阻塞,浑身脱力。

头脑昏沉时,只听玉宁安又道:“我并非在与父亲商议。无论愿不愿意,今夜,您非走不可。”

玉文曜终于意识到不对,却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冷身影在眼前逐渐模糊,最终坠入无边黑暗。

花厅里安静片刻,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几人自屏风后出来。

玉如意扑到父亲身边蹲下察看,擡头泪眼汪汪地望向玉宁安:“兄长,这样…真的不会伤及父亲身体吗?”

楼江月将一只精致的药瓶递给玉如意,温声道:“如意还信不过我吗?待你们行得远些,将此药涂于国公爷人中处,过不了多久他便会转醒。之后再让他多饮些水。”

“可是...”玉如意泪眼婆娑,显然是担心到了极点。方才躲在屏风后面时,差点没忍住跳出来。

“如意,过来。”玉宁安唤她近前,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璧放入她手中,“兄长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在江州置下的产业,权作嫁妆赠与你,可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玉如意蹲坐在玉宁安身边,疯狂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一脸。她虽年纪尚轻,却并非不谙世事。平日流连酒肆茶楼,对东都局势亦有所耳闻,心知兄长执意送他们离开,是为护他们周全。

“此去江州万里之遥,父亲便托付给你了。”

“我们都走了,兄长你一个人怎么办?如意…如意也放心不下你啊~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玉宁安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安抚道:“有楼先生和师哥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兄长做完了该做的事,自然会回江州去。”

“兄长...”

“如意,听话。”

“......”玉如意莫名心慌,隐约觉得兄长的话似有不对,像是打算这一辈子再也不和他们团聚了一般。她仰头望着这个一起生活还不到两年的兄长,最后伏在他膝上痛哭出声。

***

国公府这回是真的空了。

夜深人静,玉宁安独坐院中梨树下。明晃晃的灯火映照枝头朦胧初绽的花苞,随着夜风来回轻颤。他心绪纷杂,也如同这乱颤的花枝。

纵然玉文曜待他疏离冷淡,终究是如意的父亲。如意是兄长在世上仅存的至亲,也是祖父临终前最为挂念的人。

为了祖父在天之灵,他也会守护好她。

这是他,能为祖父和兄长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玄羽处理完所以事宜,回到院子里时,便瞧见玉宁安孤身坐在树下,衣着单薄。他赶忙去拿了件厚实的大氅,给人披上,语气有几分着急:“怎么不在暖阁等,外面太冷了。”

玉宁安的视线仍然落在那模糊不清的花枝上,轻声道:“天气再冷,怎比人心凉。”他呵出一缕雾气,拢了拢氅衣。在这本该减衣的时节,他的手却已冻得发僵,“他们都安全出城了么?”

“是,刘之衡行了方便。我看着他们与城外护送的人马汇合后才回来的。金宝和玉宝都很机灵,护送的队伍也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定然会照顾好国公爷和如意,将他们平安护送到江州。”

为免夜间马车出城惹人生疑,玉宁安在重重守卫的眼皮底下,以一顶小轿从侧门将玉文曜送出了城,而接应的车队,早在他昏迷时就已经侯在北城外了。

玉宁安淡淡一笑:“这回倒是欠下刘太尉一个人情。往后,便让亦临瑞替我还吧。崖州可有消息?”

“商队传来消息,赫连信已亲率大军抵赴前线。”

依商客所言与时日推算,眼下,崖州怕已是烽火连天...

亦临渊,应该已经到了吧。

***

崖州的风裹挟着粗粝的沙尘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刮在脸上,如钝刀割肉。

举目望去,天地间是一片压抑的昏黄,枯草伏地,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卷动着山雨欲来的狂暴。远处,赫连信率领的苏南大军黑压压地列阵于地平线上,如一片毫无边界的乌云。而这一边,北临大军亦兵戈森然,即便是已然经历了几番厮杀,将士们仍旧满脸肃杀之气!

两军已交锋数次,互有损伤,此刻两军对垒,皆存了一举定乾坤的决绝。

双方列阵完毕,并未立刻冲杀,而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主帅韩弘言跨坐于战马之上,盔甲染尘,面带风霜,却依旧肃杀凌然!他身侧是他的儿子韩璋与陈高远,而另一侧,则是一个即便穿着盔甲,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瑞王殿下,臣已收到靖安王八百里加急,信中言明破敌之法,还要劳烦殿下能拖一刻是一刻。”

“韩将军言重…我如今…罪人之身,不是什么瑞王了…若能助北临破敌,自当尽力。”亦临瑞穿着亦临渊的银甲,骑在马上,僵硬地握着手中长戟,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三十年人生里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冰冷的铁片贴在身上,盔甲的重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

被亦临渊所救后,他便被陈高远秘密带到了崖州。从锦衣玉食的皇子到命悬一线的囚徒,再到这黄沙扑面的战场,命运转变之快,令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东都的旨意未曾抵达崖州,您便仍是瑞王。”韩弘言丢下这句话,独自催马向前几步,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高声道:“我当是哪路宵小!原来是苏南的摄政王龟缩在此!怎的?有胆子犯边,没胆子露头?滚出来让你韩爷爷瞧瞧真章!”

对面阵营中一阵骚动,随即,一个须发花白的男人策马出列,朝韩弘言投来阴沉的目光。

韩弘言却不等他回话,带着十足的嘲讽,继续骂道:“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货色没见过?可像你这般把老脸塞进裤裆里装王八的,还真是头一遭!堂堂皇叔,先帝亲弟,做着摄政王,享着泼天富贵,竟腆着老脸肖想自己亲侄儿的龙椅?我呸!”

“韩弘言!你这老狗!如今主子来了,才敢在本王面前狂吠!忘记以前是怎么做了本王手下败将了吗?”赫连信显然是将亦临瑞认成了亦临渊。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让着你!你赫连信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篡位弑君的逆贼!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八百回!老子要是你,早就一根裤腰带吊死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死了都没脸见你赫连家的列祖列宗!”

韩弘言字字诛心,专挑赫连信的伤疤去戳,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欺辱孤侄,骂他德不配位。赫连信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回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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