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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一)

第1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一)

“杀——啊——”

杀声震耳欲聋,惨叫此起彼伏,血影刀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箭雨划破长空,不断倒下的身影,绽成一簇簇红艳艳的花,开遍了整个萧条的大地。

陡然之间,天际劈下一道闷雷,落在王城最高的山上,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硝烟弥漫,旌旗猎猎,天边的鱼鳞云翻滚而至。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满地猩红,血水和雨水汇聚成一条条潺潺溪流,汇入护城河之中。

曾经威严的身影,此刻跪在那人面前,浑身浴血,怒目赤红。

“求您放过无辜百姓、放过我的妻儿…”

那人一身银甲,手中长枪在火光之下泛着寒光,直指对方胸口。他望着远方火光冲天的山峦,闪电划破天空的一瞬,长枪穿透了对方的心脏——!!

轰隆隆的雷声掩住了妇人与孩童绝望无助的哭声,远方的山峦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惨烈的哭喊与厮杀声早已消失,只余暴雨冲刷着大地的苍凉与凄厉......

******

北临天启三十四年九月,虽已入秋,依然烈日炎炎,粟米焦枯。

天际乌云一抹,遮的方寸阴凉。

南城三十里外的穆山脚下,一辆特殊定制的双驾马车正摇摇晃晃,从官道朝着东都城缓缓而来。

驾车的黑衣男子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稍稍勒住缰绳。马儿甩了几声响鼻,放缓了速度。

车内烟雾缭绕奇香袅袅,孱弱的青年窝在特殊的软榻上,双眼半阖,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咳嗽让那双原本惨白的嘴唇逐渐泛红,似鲜血欲滴,脸上却毫无血色。

那模样,已然是半只脚踏入了黄泉。

“嗬额——咳咳...嗬,嗬,嗬...”

“这又是做了什么噩梦。”身边又一位清俊的男子拿着绢帕,轻轻擦去他额前细汗,取了箱子里的银针,一根一根扎在他头顶。随后转身,拿了扇子扇着风,一边掀开轿帘一角,对着外面驾车的青年问道,“哑巴,到南城县,还需多久?”

被唤‘哑巴’的青年回过头,声音清冷简言意骇:“两个时辰。”

‘哑巴’名唤玄羽,并非真不能说话,只不过他性格木讷又冷清,若非熟悉之人,任何人与他说话时他都闭口不言,甚至连眼神都不会给,只有在他那病弱主子面前,才像个正常人。

不仅如此,玄羽常年一身玄衣,无论春秋冬夏,内衬高领一直拉到下颚;除了一张脸,从头到脚乌漆嘛黑,捂得严严实实。

再加之不爱说话,只看一眼都觉得闷。

楼江月唤他‘哑巴’,时日一长,倒也顺口了。

“正午日头烈,这马车又闷又热,你家主子又见不得风,一路颠簸下来只剩半条命了,再不修养两日,怕是到不了东都就得翘辫子,到时候坏的可是我半仙楼江月的名声。这天也不早了,加快点脚程吧。”

哑巴闻言,又默不作声,攥紧手中缰绳,猛地一甩‘啪’一声抽在马背上,受惊的马儿顿时一声嘶鸣,拖着沉重的车架嗒嗒嗒向前行驶。

“哎哟喂,爷这一身骨头都颠散架了。”

******

日落青山之下,暮色渐浓,天边的鱼鳞云翻滚而至。

历经三个时辰的跋涉,一行三人迎着暮色抵达南城镇。

临近东都,这个三十里外的小城镇已然有了繁华之象。街道两侧灯火通明,叫卖的吆喝与迎客的谄媚声此起彼伏,处处人影攒动,结驷连骑。

马车才刚在一家酒楼外停下,玄羽下车去寻房间,不过片刻便出来了,朝着楼江月摇头。

为了尽快安置马车上病重的人,必须要马上找到适合修养的客栈。然而这小小的南城镇近几日不知是怎的,来往两地的客商官差格外多。

一行三人又启程,准备去一下处瞧瞧。然而从他们入了镇子一直到镇北,眼见着都要到城门口了,只在巷子里找到一家小客栈。

如今天色已晚,今晚若是不住,只能星夜赶路。

楼江月指挥着哑巴将他放在马车后面的几个大药箱搬下来,自己则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弱青年,率先进了大堂。

与其他酒肆客栈相比,这家小客栈冷清得有些异常,原本该喧哗的大堂,如今只坐了两桌,加起来不过七人;桌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饭菜,只有几盘厚切的肉片以及两壶酒。

这几人身着粗布麻衣,表面瞧着像是普通百姓,但眼神凛冽深沉,藏着一股肃杀之气。从他们踏入客栈那一刻起,那群人的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游走。

轮椅压过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发出的沉闷咯吱声,让楼江月汗毛倒立!

他哈下腰,视线从一众人身上扫过,在病弱青年耳边小声说道:“清宴啊,这从江北到东都,我们一路误了不少时辰,伯父在东都一定心急如焚,翘首以盼,等得头发都白了。不若,我们星夜兼程赶去东都,早日与伯父团聚,如何?”

“咳咳——”剧烈地咳嗽让玉宁安整个人都在抖,“夜里有雨,就在此休息吧,想必父亲是会谅解的。”

南城镇是江州到东都的必经之路,距离北临王都尚有三十里。夜间车马难行,即便是走官道,也危险重重;更何况,玉宁安的身体确实已经不再适合赶路。

“掌柜的,把你这儿最清净的房间给我——”楼江月擡手从自己面前转了半圈,随后指向身边坐着轮椅的青年,“我这位好友,他需要好好修养,如果能偏僻一些,就更好了。至于小爷我嘛,自然是要一间上房。顺便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都给爷送到房间去。”

“...这位贵人...“”,年迈的掌柜有些忐忑,佝偻着身子跟楼江月躬身致歉,“实在抱歉,小店没有什么好酒菜,只有老婆子做得粗茶淡饭,怕是招呼不了几位贵人。”

“......”出门在外,受苦是无法避免的,去了东都,得让玉宁安全都给他补回来,“也罢。没有好酒好菜,粗茶淡饭也凑合。”

年迈的掌柜愈发忐忑,哆嗦着拭去额前冷汗,颤声道:“......小店真的招待不了各位,几位贵人还是另寻他处吧...”

“哎我说你这老头儿,爷又不是缺你房钱饭钱,如今天色以晚,若是有其他客栈,我们又何苦来你这儿凑合!你瞧瞧他,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如果再不修整...”

“掌柜不必担忧。”玉宁安适时出声打断楼江月的话,气息稍微有些紊乱,他朝一直站在身边的玄羽,对方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偷偷塞进老掌柜怀中。

“这...”老掌柜下意识缩手,并未去接玄羽递过来的金子。

玉宁安心下了然,又说道:“只需给我们一间僻静的房间,我们明日一早便会离开,不会叨扰太久。”

正在老掌柜踌躇之际,原先坐在大堂吃饭的两桌人陆续起身,在桌上扔了些散碎银子,随即出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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