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芽衣在哪里？
――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不仅仅是迦尔纳,就连芽衣本人,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目前还待在地球――然而这个还是迦勒底检测出来的结果,不是芽衣自己研究的。
不过,说到这里……
地球压根就是奥丁专用的垃圾桶吧？黑暗精灵的以太粒子不要了,扔进地球来；儿子雷神托尔不要了，放逐到地球来，连锤子一起扔掉；哦，之前的大女儿也不好了,一样封印到地球里来。
想到这里，芽衣的眼眶不由一涩。
有两份内容完全不同的记忆流入了她脑海中：一份记忆里的奥丁,高大又冷酷,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他只剩一只的眼睛里,是蕴藏着看穿整个世界的智慧。那位崇高的众神之王奥丁,声音冷酷地宣判了对海拉的处置――她将永远禁锢在冥界海姆内,永远看不见人间的太阳和光明。
而另一份记忆，则在温情苦涩之中，透出几分冷酷来。年幼的海拉加快步伐追赶着奥丁,在她心慕中,她的父王是宇宙最强大的神灵,战无不克。而她则是永远追随奥丁背影的孩子,当海拉向奥丁天真无邪地承诺，我必然将征服一切被父王您注视过的土地时，那位征战的王者,充满喜悦地笑了。
而海拉也是抱着这样的喜悦，成为了阿斯加德的刽子手。
她的父亲希望她变成这样，所以，海拉就是对外对内一致残酷的死神，无论是敌人，还是阿斯加德人，一样恐惧她的名，一样恐惧她的影。直到有一天，海拉终于能够骄傲地挺起胸膛，告诉父亲，她是有资格并肩站在他身边的子女了。
奥丁没有回答。
然而，海拉却从父亲的眼睛中看到了恐惧，那种和地球凡人中的王者一样，恐惧自己子孙的眼神。海拉突然意识到，奥丁还年轻，阿斯加德人寿命足有五千年，奥丁还正值壮年，可他唯一的女儿已经成长到威胁他的程度了。
……紧接着，就是那场几乎颠覆了阿斯加德的内战。
阿斯加德最强的女武神部队瓦尔基里彻底毁灭，而海拉惨胜，惨胜的结果让她感觉还不如就此落败。奥丁亲自出手，击溃了伤痕累累的海拉。当整个宇宙为之惧怕的死亡之神海拉，颤抖地质问奥丁，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奥丁回答――
“你已经在战争的不归路走了太远了，我们是九界的守护者，不是破坏者。”
虚伪！
虚伪虚伪虚伪！
所有的敬爱和崇拜转为仇恨，海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作用耗尽的棋子，被主人忌惮地封藏起来。是了，奥丁没有理由不忌惮她，他毁灭了她的军队，杀死了她的坐骑芬里尔，更是将她封印在地球，奥丁不死，海拉不活。
海拉就在地球上，沉睡了两千年。
直到，芽衣意外地跨越时空，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海拉身上，因为人类认知的重叠性，神话海拉和漫威海拉产生了重叠，最终以一种古怪的形式交织在一起。
两位海拉的共同的复杂情绪注入芽衣的内心，也许起始点不一样，但最后汇聚到一起的感情，同样都是在心中熊熊燃烧的仇恨。芽衣注视着奥丁，和漫威海拉记忆里的那位阿斯加德的王者对比，他明显地老了，瞎了一只眼睛，面容上的每一道咒文都深深地刻着他的苍老。
即便阿斯加德人的寿命极为漫长，然而奥丁也到达了终末。
芽衣对奥丁打了一个招呼：“这位先生……”她顿了一下，感觉自己怎么打招呼都不合适，说起来，欧美国家第一次打招呼怎么说来着？
很高兴认识你？
――不，芽衣一点也不高兴认识他。
于是芽衣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很客气地问奥丁：“能麻烦你把我放出去吗？困在这里，真的是很难受了。”那份仇恨到底是源于谁的，芽衣分得很清楚。单纯论实力，芽衣确实变得强大了，面对衰老的奥丁，她未必占据弱势。
但问题来了，打得过奥丁，就意味着芽衣一定要出手吗？
她哪里来的资格，替漫威海拉处理她的家务事了？说实话，在奥丁日益衰落的今天，漫威海拉想要挣脱困住她的封印已经不是那么困难了。然而，那位对父亲抱有崇敬和仇恨的海拉，却未必真的想要杀死奥丁……
然而，奥丁无疑是一个很糟糕的父亲了。
“海拉，我不可能放你离开的。”奥丁严肃地说，他曾经是整个九界最大的战争掀起之人，如今，他却摆出了一副守护和平之人的姿态，“你离开这里，一定会重新掀起侵略的战争。”
芽衣：“……”
您老说这句话，你不害羞吗？
海拉再强大，充其量也只是将领，她只是一杆听从父亲指哪儿打哪儿的枪，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掀起战争了。不过，想想奥丁在电影里的表现，他直白露骨地对被抓回来的洛基说，没有他，洛基就应当被冻死在霜巨人的地板上，那种我有恩于你的态度，溢于言表。
从一开始，奥丁就用王位，欺骗了他所有的子女。
对应着海拉的记忆，原著里那些温情脉脉的包装全部被撕裂，托尔的继承典礼被几位霜巨人打断――这简直是搞笑中的搞笑，即便奥丁陷入沉眠中，他的目光依然注视着整个阿斯加德，几个霜巨人？毁灭者就能解决掉的垃圾，还用得着打断整个王位传承的典礼。
而之后放逐雷神托尔，更是从头到尾都透露着搞笑。
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夺了托尔的神力，让其颜面扫地，甚至剥夺了所有的神力被驱逐到地球。除非雷神托尔重新获得雷神之锤的认可――海拉挥舞那个锤子一千多年，从来都不知道它还有什么使用的资格。
失去资格的托尔是会为了自己没能继承王位而大发雷霆，而通过试炼的雷神托尔，他的魂已经被远在地球的简牵扯着，他承认奥丁是比他更优秀的明君，比他更合适在那个位置上。
和平当然不是错。
可由奥丁说来，就格外讽刺。
冷静，冷静，冷静。
芽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拜托漫威海拉的影响。原本的海拉和她一直保持着彼此独立的关系，但漫威海拉的加入，让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看到奥丁，她的心又悲伤又痛苦，但这些情绪和她无关。芽衣承诺说：“我不会掀起战争的。”
奥丁的单眼微微睁大了。
“我热爱和平，和平超棒。”芽衣认认真真地说，她发誓她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比起出于慈悲的和平人士，芽衣对和平的认知无疑歪了。遇到战争迦尔纳肯定会冲在最前线，想让他安分，想让他安全，所以这个世界还是和平最好――
“我发誓，我出去只想找个男人，谈个恋爱，最好还能生个小孩，你也许……没什么……”芽衣差一点点将你也许还能抱个外孙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反映过来了。
奥丁注视芽衣的神色很复杂。
无声的僵持蔓延在两人中间，芽衣笔直地直视奥丁，她说的都是真话，因此，也没什么好躲闪忐忑的。
良久，奥丁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变了。”
“……”芽衣努力压住属于另一位海拉的情绪，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恕我直言，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之前未曾了解过我，哪里能说我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