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要怕
探视时间结束,医在外面催促,楚欣不得不离开了。
在他转身时,翟杉屿突然五指并拢紧紧捏住他的手,用力到让他感觉有些疼痛。
alpha看着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期望。
楚欣错愕地任由翟杉屿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听见他轻轻地说:
“去吧。”
出了病房后,楚欣找到医单独沟通,他迫切地想知道翟杉屿的具体情况。医把报告拿到他面前给他仔细分析,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四个字上无法移开了。
【腺液指标】,楚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指着这四个字问医是什么意思,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医停顿了一下,解释道:“以往这种情况都需要亲属签字才能进行,但翟先说自己没有可以签字的人……在这种危险时分,我们可以在没有亲属知情的情况下抽取腺液。”
楚欣脱力靠在椅背上,他的腺体随着医的一字一句也开始幻痛。
翟杉屿在他来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腺液抽取。楚欣闭了闭眼,他无法想象那么粗那么长一根针要扎进翟杉屿的后颈,刺破他最脆弱的地方,那种疼痛是钻心的,能让人晕过去也不为过。
而翟杉屿说自己没有能够在同意书上签字的人。
楚欣心里已不再是唏嘘了,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心痛,心痛过后只余下一阵悲凉。
他明明不想要翟杉屿这样的,但是,他的离开好像真的使翟杉屿的身边再无一人。
只是那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互相在彼此心中的分量。
“他的信息素状态不稳定,是过量使用抑制剂造成的。正常情况下,即使他没有伴侣,也应该按照药物说明书的提示合理使用抑制剂,并待在私人空间中度过易感期。显然他没有,他不遵循医嘱,频繁注射抑制剂并高强度工作,身体必然会出问题。”
医的话听得楚欣心绪不宁,他还在思考翟杉屿这两天的行程,只听见医继续道:
“而且他的信息素已经达到一个很危险的阈值,都快赶上enigma了,如果长久地积压,他的腺体负荷会太重,只能进行定期腺液抽取再搭配药物了,但这不是长远之计。”
“您的意思是……需要他充分释放出信息素吗?”
“起码这段时间他不适合继续长时间工作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待在一个不需要控制信息素的环境中,尽量避免在公共场所就留。”
楚欣神情忧虑地点点头,医看了看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与他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的话,对他的病情也有一定的缓解。”
李砚见楚欣从医办公室出来,忙迎了上去,看他表情不知悲喜,李砚心里七上八下,同为alpha,他知道翟杉屿受了多大的苦。
抽腺液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原本神志不清的翟杉屿疼得把手上包扎好了的纱布都扯破了,伤口又渗出血,场面混乱不已。
楚欣也应该想到了,如果今天他们没有见面,或许翟杉屿的情况还不会这样糟糕。
李砚实在佩服翟杉屿的定力,在那样的情况下,一个易感期狂躁的alpha竟然都忍住了没有咬与自己紧身相贴并毫无防备的omega。
他怕楚欣多想,于是伸手拍了拍楚欣的肩,正要出口安慰,却被omega先打断了:
“我想好了。”
还没等李砚反应过来,楚欣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翟杉屿的电话,三两声“嘟——嘟——”后,alpha沙哑无力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来。
“怎么了?”
“翟杉屿,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吧。”
李砚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快合不上了。要是陈昀在旁边,他一定会激动地猛拍对方的胳膊。
翟杉屿自然也难以置信,声音竟带上几分不自信:“什、什么?”
“等你在研究所的观察期过了,我和你回别墅住,直到你的情况好转为止。”
楚欣的声音不算太有底气,似乎心里也没做好准备,但他停止了犹豫,语调上扬:
“你不是说需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楚欣,如果是医让你这么做的话,你可以拒绝的。我……不想让你为难。”
楚欣抿了抿唇,原本为这通电话付出鼓起的勇气如潮水般退去。他太冲动了,甚至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翟杉屿。
回到别墅和翟杉屿住意味着一段时间的二人活,这对刚和他表白过心迹的alpha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而对他自己,也是种考验。
他和翟杉屿说自己需要考虑,要是住一起,alpha的所作所为影响了他的判断,让他轻易答应了怎么办?
又要是到最后真的不合适怎么办?
楚欣不想失去,而翟杉屿也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了。
在他们保持缄默的一分钟里,李砚在楚欣的面前夸张地比划着。楚欣怔忪地看着他,整个世界仿佛在跟随他的口型念出声来的那一秒才恢复运转。
“不要怕……”
李砚赞许地朝omega点点头。
楚欣又大声了些,语气温柔又坚定:
“翟杉屿,不要怕。”
两天后,翟杉屿脱离了观察期,助理开车来接他,走到车前,后座车门先打开了,楚欣坐在里面,一手扶着车门把手,一手抱着一个包。
“楚老师收拾好行李了,我就把他一起接来了。”助理解释道。
翟杉屿点点头,坐进车内。在身体慢慢恢复,意识完全清醒后,翟杉屿独自躺在研究所的病床上想了很多。
他再不能找借口忽略自己对楚欣的感情。曾经的他一直觉得,楚欣只是一个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人,即使这段婚姻双方都没有感情,他们也能把活过得平淡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