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再见面

面试当天早晨，楚欣翻出一套好久没有穿过的西装，认认真真熨烫了一遍，又穿上身试了试，紧了些。他在翟家过的这些日子虽称不上多顺心，但总归是不差的，起码阿姨们做的饭都很好吃。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欣奇异地感到陌，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身上的西装不是大牌，但是他在进翟家前自己花血本买的，对他来说算长大成人、步入社会的一个节点。现在，他又要穿着这套西装，开始新的活了。

在家模拟过无数次面试场景后，楚欣出发了。他还是贴上了抑制贴，为了这份工作——他不想因为omega的性别出任何差池。

地铁坐了十个站，中途再转一次公交车，下车后弯弯绕绕，楚欣终于找到了那家公司。

说是公司，却更像是一个因为资金不足而选址在郊区的不知名工作室。当初投简历的时候，楚欣就对这个地址起过疑心，但这家公司的效益着实好，好多他见过的展都出自这家公司的设计。

楚欣走进院子，按响了门铃，里面并无应答，倒是一只大狗猛地从院子另一面的草丛里冲了过来。

楚欣被吓了一跳，那是只德国牧羊犬，正看着他摇尾巴。他蹲下来试探地朝狗伸出手，放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楚欣和狗一起在院子里等，结果对方并没有按时到。

omega无奈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德牧也跟着他一起走来走去，直到三十分钟过去，院子外面才停下一辆车。

德牧一看到那辆车，立马竖起耳朵，眼睛都亮了几分，随后马上冲过去，在车门边扑腾。

驾驶座上的人下来了，一手擒着狗，一手抓着车钥匙，看上去慌乱得很。楚欣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走过去。

那人终于看到了楚欣，恍然大悟道：“你是来面试的吧？”

“是的。”

“我昨晚喝多了，实在没起得来，真是不好意思。”那人带着狗走过去，打开门，侧身朝omega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快进来吧。”

“门口有矿泉水，你要喝自己拿……过来坐。”

楚欣看了眼门口放着的一件矿泉水，没有拿。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是薄荷，不禁皱了皱鼻子。显然对方也有些尴尬，手忙脚乱地开窗通风，猛喷空气清新剂。

“我叫李砚”，alpha收起喷雾，又把一楼会客厅桌上的一摊杂物收走，这才喘着气对楚欣说：“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公司也出了些事，这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楚欣拿出自己的简历，递给李砚，“我在网上投给您的简历没有这一份全面，这里面还有我以前参与过的一些展览设计，请您看看。”

李砚挑了挑眉，接过了简历。一般来说，人们都会在网上投的第一份简历中写满自己的学习和工作经历，楚欣却没有。他看了几眼，很快便反应过来，楚欣接的是私活，很多公司都不喜欢员工在外面接私活，来参与面试的更不会在简历中写得那么坦诚。

楚欣没有在网上那版简历中写，却还是在今天告诉了李砚实情。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在面试中承认你接过的私活？我看了下，它们都不是什么大展览，没有纪念意义，而且你好像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岗位，没有掺水——很多人遇到这种小展览，都会直接写自己是总设计师或负责人的。”

“……我需要一些能证明自己的职业经历，尽管它不受待见。我觉得职业造假没有意义，虽然它可能确实有效果，但是……我承认自己目前没有当负责人的能力。”

李砚愣了愣，或许是没有想到omega会这么诚实，思考了一会，继续道：

“第二个问题，你目前的婚姻和育状态是怎样？”

楚欣怔了一下，皱眉看着李砚。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这个问题对于目前的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真的需要能够长时间和我共事的人，不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

“我已经离婚了。”

李砚琢磨好的解释瞬间全部咽回去，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omega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

“行吧，你可以做好准备，明天来上班吧。”

楚欣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李砚继续说：“你刚刚说你没有能力当负责人？这不行，你得有能力了。”

“什、什么……？”

李砚虽然面带微笑，但楚欣感觉到这一刻他的心情变得不畅快了，就连信息素也变得有攻击性。

“你看见窗户外面正对的那个还没开业的商圈了吗？”

“怎么了？”

“我的上一个经理瞒着我带人接手那个商圈的所有开业展，相当于被那个商场买走了，一夜之间，我的员工全部卷着数据跑路，就给我留了俩清洁阿姨。”

楚欣突然有些后悔。

“所以，恭喜你，楚欣，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二把手了。”

上了接近一个月班，楚欣慢慢明白，为什么李砚总是那么淡定，还带点淡淡的幽默——李砚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连带着楚欣的工资，都是李砚的爸妈在开。

楚欣甚至在翟家的某个宴会上与李砚的父母打过照面，只是李砚长期在国外留学，对国内的名门世家不了解。

好在李砚终归是有实力的，他的专业程度让楚欣折服，而且现在“公司”就他们两个专业人士，加一个做饭的阿姨和一条饭量巨大的德牧，李砚天天一对一教学，楚欣能学到不少东西。

终于，公司接到了楚欣入职以来最大的一个单子，他们与会展中心为联合主办方，要为国外某家知名智能家居企业举办新品投资展览。

楚欣起初还意外工作室为何能接到这么重要的单子，原来李砚在国外留学时与那边的高管就有所接触，现在对方要扩大商业版图，首先想到来找李砚也不足为奇。

楚欣和李砚天天跑会展中心对接，忙上忙下了好几天，设计图出来以后，李砚以双倍工资为理由，留楚欣一个人在展览厅守着办展装修。

楚欣无奈，李砚毕竟是公子哥，闻不来甲醛味。

守装修的第三天上午，李砚打来电话，楚欣正在和装修师傅沟通图纸，没有接到，再拿到手机时，未接来电已有二十多个。

楚欣回拨过去，对方秒接。

“今天智能家居那边的老总突然说要来看！我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你赶紧检查检查！”

“这么突然？”楚欣也是一惊。

下一秒，展厅的门突然打开，会展中心的经理满脸堆笑，带着西装革履的一行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