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我爱你
初的雪落得太轻,轻到在他们的发梢上停留已久却都不曾被察觉。楚欣朝天空摊开手,眼里闪着新奇的碎光,期待地看向手心,却发现只有一点点水痕。
雪落无声,因为太过渺小,连一点冰冰凉的感觉也相当微弱。从未看过雪的楚欣仰面张臂,感受着风中夹带雪点的凉意。
翟杉屿始终面向他,看着白色的雪花落到他的发梢,沾上睫毛,看着他深棕色的瞳孔在冰雪的映衬下逐渐变得像光泽精丽的琥珀。
静谧的院内响起“簇簇”的声音,雪点逐渐变大了,那些陈旧的窗户也不约而同地相继打开,一张张或苍老或青涩的面容出现在窗前,共同欣赏着一场初雪。
这片荒芜之地仿佛重新开始呼吸。
翟杉屿用两手擦掉楚欣头上的雪花和融化后的积水,给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楚欣看他发红的手,问他“冷不冷”。
alpha突然将双手贴在omega的脸颊,冻地omega一激灵,没忍住惊叫一声。
“好冰!”
楚欣捏住翟杉屿的手,用力地想掰开,抬头却看见翟杉屿的笑容。那双向来深不见底,冷若冰山的眸子此刻像一汪泛着涟漪的潭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荡漾出更动的波纹。
alpha的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任由楚欣抓着他冰凉的手,温暖的热感从手心直达内心深处。两双眼睛各自定格在对方眨眼的瞬间,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空中的雪花、摇曳的枯草和萧瑟的风好像都静止不动,只剩下两颗心的跳动,发出巨大的、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响。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楚欣闭上眼,身体仿佛停在夏季的一棵大树下,心中的悸动像无止尽的蝉响。迎他面来的风和雪都是轻轻柔又带着温度的,明明现在是冬天,他却想脱去厚重的羽绒服在这树下打个暖洋洋的盹。
他不再胡思乱想,平静的冬雪中连三两声虫鸣也听不见。靠近他脸颊的不是轻柔的风和温暖的雪花,而是翟杉屿小心翼翼的吻和滚烫的热泪。
翟杉屿轻轻地在楚欣的脸颊落下一个带着初雪和威士忌味道的吻。
而比起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楚欣更在意的是翟杉屿的眼泪。
他伸手触碰翟杉屿的眼尾,慢慢地摩挲,原来有朝一日他也会为翟杉屿拭去眼泪。指腹换为整个手掌抚住翟杉屿的脸侧,温暖、柔软,带着湿热,翟杉屿稍稍偏头,像狗乞求抚摸似的,带有一点讨好意味。
“你为什么哭……”
楚欣不知道,原来自己开口时也会哽咽。
有雪花飘落到翟杉屿的睫毛上,同那些未落下的泪聚在一起,在融化之前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
“楚欣。”
翟杉屿拢住他的手,声音颤抖:
“我爱你,楚欣。”
雪越下越大了,好像这冬天的第一场雪要下出不覆满山便不停的气势,落在翟杉屿和楚欣的头上、肩上,将这分明炽热的两人笼住,融进他们的身体,烙入他们的记忆。
楚欣的视线随着眼泪的聚集变得扭曲,那些雪点在他的眼里时而飘零时而硕大,再聚焦时只看见翟杉屿不知是冻红还是因为流泪而发红的鼻尖。他知道,他自己的眼睛里又滚出了一颗泪水。
“我会尊重你所有的想法。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就算是真的要离开……楚欣,我不求你也要喜欢我,我爱你,你是自由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爱你。”
翟杉屿把楚欣的手捏得很紧,宛如下了决心,怀着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触摸到对方指尖的悲凉的勇气。
楚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是心脏猛烈地跳动,明明全身上下连血液的流动都是那么不安分,可他心里曾一直频繁出现的动摇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心。
他回握住翟杉屿的手,走近一步,现在他们离得更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楚欣稍稍踮脚,用亲吻堵住了翟杉屿不稳定的气息,和他长期以来给自己铺设的,逃避的退路。
这是一场初雪,和一个情感意义上的初吻。
回到车里,翟杉屿把楚欣抱在腿上,双手环在他的腰间不断游走。
……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次换楚欣问翟杉屿了。
翟杉屿在又一次亲吻之前说:
“你也喜欢我的关系。”
……
与翟杉屿完全相反的是,楚欣并不觉得自己会离不开翟杉屿,但他能平常地接受爱上翟杉屿的事实。
因为他看见翟杉屿的改变,看见翟杉屿从完全没有爱,甚至不讲情理,缺乏人性的模样变成了处处保护他,常为了他的一言一行而苦苦反思。
他知道翟杉屿是把他当做了自己命的一部分。
轻狂、不可一世,或者是体贴、细致入微,这些模样的翟杉屿他都见过了,他知道这个alpha对他早已毫无保留。翟杉屿像一块长久枯萎的稻田,唯有楚欣能做那一汩甘泉,滋润他的命,才有以后的年年。
楚欣不是需要翟杉屿的爱,而是愿意拥有翟杉屿的爱。
楚欣醒来的时候,翟杉屿就在他身边,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身上。空调温度开得高,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让人迷迷糊糊地犯困。
窗帘拉严实了,光线很暗,楚欣没开灯,他从翟杉屿的怀抱中抽出身来,披上件外套,走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条缝隙。
一束强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仅仅是一夜,雪就覆了满城。
“在看什么?”翟杉屿也醒了,他侧身躺着,一手撑着脸,看着楚欣的背影。
澜%%
楚欣把窗帘拉开了些,露出窗外的雪景。